第258章:君權不可冒犯?(2/2)
呂武嘴唇動了動,選擇無聲地跟魏相併肩而走。
「我父出戰之時已決議對楚君射箭。」魏相低著頭,走得很慢,一邊說:「未曾想,一箭射中楚君『厥目』。」
聽到魏相這麼說,呂武的心裡好受了一些。
呂武並沒有選擇性地遺忘,是他戰戈杵中了魏琦的右手肘,才導致魏琦將箭給射了出去。
他說道:「相,我為大大戎右,射楚君一箭,亦有我……」
「既無人言,不可有所牽扯。」魏相一臉的嚴肅,甚至是嚴厲。
說完的魏相,臉上表情換成了感激,又說:「武,我已知你意。」
有擔當啊!
並且情義也夠!
「陰氏新晉,不可無你。」魏相有些推心置腹地說:「我魏氏奮鬥數代方有今日。此戰過後,魏氏獲卿位只待時機,介時必不負陰氏!」
什麼意思???
魏氏想要獲得晉國卿位的門票很久了。
又與楚國爆發大戰,他們想要有精彩的亮相。
老魏家拉上老呂家跟楚國的「王卒」打得有模有樣,對內對外都表現出了實力。
魏相說自己的父親魏琦打從一開始就想要攻擊楚共王熊審,肯定是為了迫使楚共王熊審退卻,引發楚國「王卒」的恐慌,再一舉擊敗楚國「王卒」獲得勝利。
楚國「王卒」偃旗而退,毫無疑問的是老魏家和老呂家的聯合部隊獲得那一場交戰的勝利。
「我記得魏琦是射中了楚王的眼睛沒錯啊?」呂武說的不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是好像在那本書里看到過這個歷史片段。
要不,他在戰陣上看到魏琦有點不想射,哪會那麼驚訝。
如果沒有出現意外,魏氏肯定會發展起來。
否則,魏氏怎麼跟趙氏和韓氏瓜分了晉國?
只是看晉國目前的情況,不但魏氏實力只能說中上游,趙氏也歷經了破滅再復立,韓氏在卿位家族中其實是墊底。
晉國現在最為強大的是郤氏,再來是荀氏、中行氏和智氏的聯合體,欒氏大概是和范氏一起排在第三的位置,再往後則是韓氏。
魏氏只比韓氏的實力弱了一丟丟,相差不是太大。
硬要排比老呂家的實力,或許已經跟祁奚的家族是同等級別?
現在,呂武已經知道魏琦是打定主意要攻擊楚共王熊審,心裡的負罪感輕了一些,卻還在想辦法。
要是能保住魏琦的命,還能讓魏氏免受「國君殺手」稱號的困擾,肯定是完美的。
只是!
呂武暫時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相,我有一事不明。」呂武用著真情意切的困擾表情,說道:「戰陣相接,生死有命,擊君豈可為罪?」
那麼多場戰爭,真的沒人刻意想要殺死一國之君?
無論怎麼樣,呂武都不會相信的。
怎麼輪到了魏琦,後果會這麼的嚴重!?
一陣陣的歡呼聲從遠處傳來。
聽動靜,不是楚軍出營應戰,是出去追擊鄭君姬睔的郤錡所部回來了。
現在,日頭已經偏西。
郤錡也不知道追了鄭君姬睔多少里,帶回了鄭君姬睔的大纛,引發了營寨內晉軍將士的歡呼。
現成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呂武也就再次提出疑問,說道:「駒伯(郤錡)追襲鄭君,可為罪?」
魏相看上去有些發愣。
對啊!
如果冒犯君權是一種罪過,郤錡又會怎麼樣。
難道楚共王熊審因為楚國是霸主國的一位「君」,只因為鄭君姬睔的鄭國是個二等強國就不是「君」啦?
「郤氏名聲已毀,恐時日不久。」魏相沒被呂武繞進去,講了這麼一句。
呂武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相,慎言!」
就算魏氏從各方各面評估後,覺得老呂家是非常好的盟友,也不能這麼口無遮攔啊!
魏相看到呂武這個反應,又說道:「此為實情。如若所料不差,此戰罷了,元帥必算計郤氏。」
這是知道欒書找國君給郤氏上眼藥啦?
又或者,欒書的人設已經徹底崩盤?
應該是後者居多。
呂武自己都能看得出來,另外的那些歷史悠久的家族,還能缺了聰明人?
魏相很苦澀地說道:「我家……」
老魏家的情況比較特殊!
想要獲得什麼,一些代價就必須付出。
呂武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憂愁起來。
看來想發展家族真的需要考慮太多,不止是壯大實力方面,更要懂得取捨,人際交往也是一項技術活。
他們正交談著,一陣鳴金之聲傳了過來。
楚軍還是沒有出營接戰。
邀戰了一個下午的新軍,鳴金聲響起之後,有序地退回到營寨。
夜幕降臨。
去見過魏琦的呂武剛回到自己的營帳不久,得到了郤至的召喚。
他來郤至這邊,進帳一看,郤氏一叔二侄都在場。
「潘黨遺體可在?」郤錡講話的時候,一臉意氣風發。
呂武就納了個悶,覺得郤錡著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和蠢蛋啊!
「潘黨曾言以我軍屍首鑄造京觀。」郤至清楚自家堂哥是個什麼鳥樣,感到極度的無語,說道:「此為大恨,不可不報。」
說起來。
郤氏的一叔二侄,郤錡跑去追擊鄭君姬睔,郤犨和郤至這率軍前去邀戰,還真不知道呂武已經跟潘氏家臣交接了潘黨的遺體。
呂武說道:「已由潘氏家臣接回。」
郤錡稍微愣了一下,一臉臭臭地說:「你不曾聽聞潘黨京觀之論?」
「陰氏新晉,孤陋寡聞也。」呂武再次認清一個事實,也就是郤錡著實混蛋。
這特麼!
潘黨是呂武殺的!
處理權在呂武的手裡。
看樣子,郤錡是想要白嫖,偏偏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受過郤錡氣的晉國貴族,甚至是其餘列國的貴族,真的太多太多。
難怪郤氏的名聲會這麼臭。
「無事矣。」郤至還想著拉攏呂武為己所用,可不想被郤錡壞事。
呂武滿心不痛快地走了。
一天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這一夜註定很難睡著,哪怕睡過去也必然睡眠質量極差。
「到底救不救,又該怎麼救?」
迷迷糊糊睡去之前,他還在想著。
而這一夜,難以入眠的人會有很多。
其中包括楚國令伊子重,搞得他決定來點輔助,也就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