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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危若累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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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包括士匄自己在內,沒有人知道他多活了六年。

范王薨逝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君王沒了的范國人,公族當然悲戚,貴族則是更加心中惶惶,對普通人的影響其實也就那樣。

按照慣例,范鞅接手了范國一應的事務,第一件做的事情是派人廣布四方,包括周天子以及列國之君,還有率軍逼近「新鄭」郊外的敵對一方。

隨後,「新鄭」滿城布白,公族的女眷趕緊到宮城之外哭喪,男子則是入宮一一參見守靈的范鞅,以這種姿態表示效忠王位繼承人。

原本在「密」統兵與鄭軍作戰的韓起緊急趕到「新鄭」,他們過來時並沒有遭到襲擊,倒是「密」那邊的戰事並沒有停下。

另外,得知士匄薨逝的楚王招沒有攻打「新鄭」,楚軍留下約六萬在「新鄭」城外,其餘的楚軍以及其盟軍四散襲擊范國的其它城邑去了。

在中間,知道士匄薨逝消息的宋君子成提議退兵,理由是「國有喪而不伐」,遭到了楚國令尹公子午的極力反對。

公子午講了很多的道理,主要提醒眾人時代已經改變,進入到大爭之世沒有那麼多講究,再則楚國也不是周天子體系下的國家,沒有遵守周王室禮樂的義務。

那麼也就是說,不但楚國要繼續攻打鄭國,連帶要求宋國等等小弟也不能退兵。

呂武並沒有插手士匄的喪禮,插手了才是一種怪事。

士匄的親兒子那麼多,公子范鞅也在「新鄭」,怎麼輪都輪不到外人去給士匄操辦喪事。

同時,漢軍這邊沒有給士匄披麻戴孝,有也是營盤中多了一些懸掛的白布條,多餘的衣著穿戴則是一點都沒有。

如果呂武和士匄還是同為晉國的「卿」,大傢伙肯定是要「披白」,不再為同僚為前提,有各自的國家,即便是有點沾親帶故,披麻那是不用披麻,戴孝也就是呂武手臂纏上白布條而已。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韓起來不及洗去風塵,得知韓無忌和荀家都在呂武這邊,立刻趕來了。

戰爭已經爆發,以楚國為首的聯軍也逼到了「新鄭」郊外,看楚國擺出來的架勢,明顯沒有罷戰的意願。

范國遭遇國喪,有沒有舉國哀痛有點不好說,內部出現不穩則是一定的事情。

現在就看范鞅能不能控制住局面,最好是讓范國進入到化悲傷為力量的階段,要不然多種矛盾一起爆發,不但范國要完蛋,前來支援的漢軍、韓軍和荀軍一定會被坑了。

「楚王遣人而來,言之停戰七日,屆時再啟大戰。」呂武說道。

這麼說,楚國也不是完全不要臉,至少還主動提出停戰七天。

現在有「頭七」的習俗嗎?有點不好說。

以呂武自己的所聞所見,當前的殯葬習俗跟日後還是存在區別,反正沒有「頭七」這個說法。

而後世的很多習俗,實際上是到有明一朝才完善起來。到了有明一朝,也是各種話本最為盛行的時代,連帶宗教也經過一輪又一輪的自我改良。

到後世,很多習俗其實就是用的明代小說來做範本,很多歷史人物也被「封神」,其中包括關二爺。

韓起說道:「我來時,見聞敵軍攻伐『邑』、『邦』。此便是楚王所言停戰?」

要不還能怎麼地?

人家楚王熊招不立刻展開對「新鄭」的進攻,某種程度上就是給了面子,趁范國處在國喪群龍無首的階段大肆攻城掠地,真的是聯軍的好機會呀。

荀家說道:「范危矣!」

老王死了,新王能不能扛得起重擔?

之前,范國就已經無力抽調大軍對敵,輪到范鞅來做范國的主,短時間內能不能理清政務,無疑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不若招柯裘歸國?」荀家問道。

呂武就看向了荀家,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大約是兩年前,士匄用了計謀將彘裘驅離,使得有內亂之憂的范國重新穩定下來。

士匄有嫡子范鞅能接大位,哪怕是范鞅年輕一些,使得所有人不是那麼看好范鞅有能力處理當前危局,也好過彘裘回來吧?

到時候彘裘歸國,能夠幫的忙也就那樣,一旦使壞的話,是怕范國還不夠糟糕嗎?

呂武心想:「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安插彘裘在范國當棋子?」

韓起的表情也不好看,幾乎是跟呂武想到一塊去了。

幾個人還想著要幫范國出招,有范氏的公族封主過來邀請,說是范鞅請各位叔伯入宮商談大事。

當前范鞅並沒有登基,依然是以公子的身份示人。

按照習俗,范鞅要等三個月後,也就是諸侯喪禮最短可用三月,一來是讓周天子那邊進行完該有的手續,再則也是邀請諸侯觀禮,到時候再舉行登基儀式。

呂武走在眾人最前面,一路上肯定是要對范鞅邀請入宮進行猜測。

如果呂武沒想錯的話,估計范鞅已經顧不上一些禮法,不等喪期結束就要繼位了。

理由還是明擺在檯面上。

范國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為了使黎庶有主,公族與貴族能有效忠對象,事急從權不等喪期結束就繼位,好像有些道理的。

類似的事情在歷史上有先例,該被詬病則是一定會被詬病,看范鞅願不願意承擔不孝名聲吧。

「諸位叔父。」范鞅先行禮,問候之後,又說道:「我家商議,當前事態危急……」

接下來說的跟呂武所猜測的無二,拿范國的國祚隨時有傾覆的危險說事,再提到「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闡述范鞅儘快繼位的重要性。

這個時候實力就顯得很重要了,反正韓起或代表中行吳的荀家在呂武沒開口之前,他們是不會進行任何表態的。

「我繼位,願奉漢王為假父,從漢為『伯』。請『伯』吝惜。」范鞅說著跪拜了下去。

呂武身體很利索地退開,不接受范鞅的這個大禮,口中說道:「范王薨逝,范國餘事未了,寡人怎可有乘人之危舉動。」

這一下,范國的公族都是齊刷刷跪下,再異口同聲地地呼道:「請漢王吝惜。」

這是一幫明白人啊!

范國經年大戰下來,兵力以及資源的損失太大,還有國內五氏殘餘蠢蠢欲動,再有子產蠱惑人心,一個沒扛住就要失去國祚。

沒聽到士匄臨死前請求呂武照顧子嗣嗎?要是過度理解的話,算得上是一種託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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