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漢家自有制度(2/2)
呂武這一次講的是原版歷史上秦國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只是會在一些名稱上換個名字。
有那麼一個國家的公室依靠「外來人」作為臂膀,然後讓本國權貴的血都冷了。
幾代君王一再重用外來者而打壓本土權貴,為日後的分崩離析埋下了伏筆。
一名偉大的君王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偉業,那個帝國卻是鬧了個二世而亡的下場。
「兵鋒之盛,因何如此?」呂陽看上去有太多的不解。
有始皇帝在的秦帝國,誰敢說兵鋒不盛啊?
呂武喜歡呂陽能夠有疑問,不是只光聽故事,說道:「事則多矣。」
大體來說就是沒有冊立太子致使「國本」未定,權臣和佞臣扶上大位的傀儡大肆戕害宗室,本該有的賞賜變成了嘴唇一張一合的口頭承諾,相對要命的是一幫「國人」覺得國家興衰與自己無關。
人心一旦離析,對國家的打擊肯定是最要命的。表現在不願意繼續為了國家奮戰,冷眼看著敵軍殺進帝國腹心之地。
那個時候,應該作為帝國矛和盾的國人,他們估計是在想:「馬勒戈壁!用的上的時候各種哄騙,該給的賞賜一毛不拔,甚至還多加剝削。老皇帝牛逼是吧?額不敢不聽,輪到新皇帝是個敗家子,額才不鳥你!」
然後,一位亭長帶著少數軍隊輕易占領關隘,又輕輕鬆鬆逼近「帝都」玩了手兵臨城下,依靠僅存血性干挺佞臣一黨的第三代皇帝環顧之下發現了國人的冷漠,清楚難以抵抗的第三代皇帝被那位亭長派去的使者一陣忽悠就投降了。
第三代皇帝先把自己的地位降了,不再作為皇帝,降格成了「王」,再口中含玉,大庭廣眾之下肉坦,裹上白布條又背著荊棘,雙手捧著放好各種印璽的盤子,率領僅存百官跪迎劉邦的時候,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轟然倒塌了。
呂武問道:「復國之恨必大,如復仇得成,其主殘暴當將如何?」
呂陽知道答案,一旦宗法和禮法崩潰,肯定是上演各種人間真實。
隨後就是項羽率領大軍前來報復,各種欺凌和姦淫擄掠不說,臨走前還大肆放火,以往的雄城和宮闕被燒成了白地。
呂武又問:「國人冷漠之下遭此境遇,再遇有仁慈名聲且能言善辯許下利益之新主,當如何?」
呂武還是知道答案。
舊主完犢子了?
楚軍太特麼不是人了啊!
哎呦?漢王來啦?要帶著額們對項羽發起復仇?
那沒得說,肯定先干「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事,再看看新王朝的成色,大不了就是再一次面對外敵入侵繼續冷眼旁觀王朝的崩塌咯。
呂陽在深思,辨別呂武講這個故事的用意。
這個也是父子倆的老套路了,講故事不光是聽故事,後面還有考校的。
「父上。」呂陽說道:「需有班底,不可使班底驕橫,亦不可使之心生背離?」
呂武點頭,卻是依然一臉的鼓勵表情。
進入戰國時代之後,肯定是到了一個講「民心」的時代了。
問題是「民心」這種玩意說變就變,很考驗一國之君對各方各面的掌控。
呂武見呂陽憋了很久沒有講新看法,心裡固然失望,卻是知道有些知識不是靠硬塞能成,只能暫時按耐下來。
「我家行前人未有之道,需謹慎,需大膽。」呂武為今天的談話做了一個結尾。
沒關係,慢慢來。
呂武覺得自己怎麼都還有二三十年能活,有自己在就能壓下一切不服。
有二三十年的時間足夠呂武來教導呂陽,至不濟就到了要入土之前,該剪除的全硬下心弄了,為新主掃清障礙!
「好像有什麼不對?」呂武心裡自己都覺得詫異,活得越來越有『孤家寡人』的那個味了。
這不算是某種程度被「同化」掉,只能說是智慧生物就會有私心。
呂武肯定希望自己這一代是一國之君,子孫後代也會是。
他又很清楚不可能,王朝終有飛灰湮滅的那一天。
明白歸於明白,忍不住為子孫鋪路則是一種必然。而這其實就是活生生的人了。
「你且去罷。」呂武看向了遠處的宮闕,心情一下子有些沉悶。
一家一姓的「天下」被證明會被掃進歷史垃圾堆?要是現在呂武搞皿煮才是有病,還是病得不輕的那種。
另外,其實一家一姓也不一定會被掃進歷史垃圾堆,到了現代還有很多「王國」的,只是大多數「王國」的國王成「祥瑞」了,失去實權而已。
呂武沒有待在宮城。
實際上,新上漆的宮城味不輕,再來就是一些林苑還需要裝點,怎麼都要再過上八年左右宮城才能迎來主人的入住。
「君上。」葛存來到了大帳。
呂武正在觀看各地送來的情報,抬頭看向葛存,示意有話說話。
葛存說道:「謀求變法之諸侯漸多,我行新制度亦被視為變法。」
是啊,送過來的情報裡面,提到試圖的變法的國家好幾個呢。
老牌諸侯國中的宋國和魯國就是喊著要變法的兩個,宋國已經有實際的動作,魯國則是光動嘴皮子。
呂武最為關注的是楚國有沒有起了變法的心思,一旦楚國也跟著變法還取得成效,一定會讓「東方世界」的格局出現大變化。
不論各國的變法是成功還是失敗,等待有諸侯想試一試變法的成果,各國之間肯定會爆發戰爭。
漢國這邊的新制度被認為是變法?這種看法沒有錯。
呂武對「東方世界」進入謀求圖強的時代,看得比誰都更加清楚。
「最長五年,最短三年,消停期最多就這樣。以後諸侯的兼併肯定會非常激烈,我要不要趁這幾年的時間謀求巴蜀之地?」呂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