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看寡人驢車漂移!(2/2)
魏琦心想:「范氏緊隨陰氏研究騎兵,現在又在戰場使用韓氏的戰術,曾經那麼囂張跋扈的郤氏都沒跨過這條紅線啊!」
這一刻,魏琦將范氏列為不可深交的名單,對士匄這麼不講規矩也感到極度的排斥。
士匄哪裡知道魏琦在想什麼,只知道交戰之後范氏軍隊全面壓著鄭軍在打,不免又會奇怪鄭軍到底什麼個情況,劣勢那麼明顯還沒崩潰。
他看向魏琦,問道:「上軍佐能否出兵再開一局?」
魏琦看了一眼對面鄭軍的「厚度」,點頭說道:「可。」
范氏的一個「師」又三個「旅」跟鄭國的一個「軍」已經開打,鄭國那邊還有一個「軍」的可用兵力。
考慮到自家的國君怎麼都要有人保護,鄭軍最多也就再向戰場投入三五千人,魏氏出動兩個「旅(三千士兵)」就可以了。
晉軍想要開闢新戰場的舉動很快就被鄭軍看到。
鄭軍對晉軍再出兵不是投入正在酣戰的戰場,選擇開闢新戰場進行了討論。
鄭君姬惲聽不懂太多,品出晉軍是要讓己方營寨變得空虛,問道:「寡人仍留此處?不若轉回『新鄭』罷。」
拼命玩命這種事情交給臣子和士兵去干就好了。
寡人是萬金之軀啊!
哪怕知道晉人不敢殺害,被俘也是一件極度丟臉的事情吧?
換作其它年代,將士們在前面拼命,首腦卻想逃跑這種事情,想干也不會直接說出來,只會悄悄地玩一出「驢車漂移」的操作。
鄭國的一眾大臣和貴族聽了鄭君姬惲的話卻是感到認同,心裡不感到排斥的同時,趕緊順著鄭君姬惲的話附和,再安排「領導先走」的諸多事項。
一陣忙碌之後,鄭君姬惲上了自己的座駕,他卻不是直接灰溜溜地逃跑,很是威風凜凜地帶著大約七千鄭軍向戰場逼近。
「鄭伯(爵位)親率出戰?」士匄正感到有些難辦,卻又看到鄭君姬惲丟下大部分鄭國軍隊,拐了個彎不知道要去哪裡。
跟隨鄭君姬惲離開的鄭軍大約有個兩千左右?用一種雄赳赳氣昂昂的姿態,朝著西南的方向一去不回頭。
士匄有點納悶地想道:「『中勁』、『後勁』自東北而來,西南並無攻鄭大軍吧?」
他懷疑那邊是不是有楚軍在過來的路上,覺得自己該悠著點,派出人手催促前方的參戰部隊加大進攻力度,爭取用最短的時間將戰場上的這股鄭軍給打崩了。
這一次鄭軍的韌性有點出乎晉軍的的意料之外,換作是以往的話,軍陣隊列亂了都能喊暫停,等重新列陣再繼續戰鬥;甚至是,損失差不多一成的鄭軍,早該偃旗息鼓求放過。
現在,出戰的鄭軍不但隊形完全亂掉,折損的兵力也早就超過一成,他們卻是沒有任何的退縮,以一種與之交戰晉軍感到死氣沉沉的狀態繼續堅持戰鬥。
可以是心懷壯志,也能是悲壯氣憤,帶著一種沉沉死氣的死戰不退,怎麼看都會令人覺得極度詭異。
沒有親自到前方的士匄無法得知鄭軍是個什麼情況,他站在巢車上遠遠地觀察,只能看到鄭軍步步退卻,又頑強地在堅持不懈。
「鄭人懷此心志,不可小覷啊!」士匄評價了一句。
同樣沒有前往衝鋒陷陣的魏琦對鄭軍的頑強感到很意外,說道:「需派偵騎往西南窺探!」
鄭軍的表現太過於頑強,尤其是鄭君姬惲帶著少量的軍隊朝著西南而去,不得不令士匄和魏琦懷疑楚國的軍隊就在西南方向。
楚國的軍隊已經離開濟水河畔,他們不是向著鄭國與晉國的戰場而來,直奔陳國都城「宛丘」而去。
一直在關注楚軍動向的晉國只知道他們離開,不知道楚君熊審會帶著大軍去哪。
鄭國則是連楚軍離開濟水都不清楚。
而晉國這邊會派出偵騎關注楚軍,其實是受到呂武統兵作戰方式的影響。
只不過,包括士匄、魏琦等人,他們也就是有了這麼一個概念,沒有將成熟的斥候體系給搞明白。
什麼叫成熟的斥候體系?除了要有人緊盯想要盯住的對象,還要掌握消息的傳遞方式。這裡面能說道的地方非常多,真不是誰負責盯人,發現什麼值得匯報的消息立刻回去稟告那麼簡單。
「鄭軍為何不退?」士匄越來越感到迷惘,同時心疼己方部隊的損失超過預計。
這是建立在兩個局部戰場上鄭軍都陷入劣勢,明明就是打不過就是不肯認輸罷戰,有種要打到夜幕降臨,再奮戰到天亮,類似的架勢。
「中軍佐,我等需預防楚軍突至。」魏琦的表情很嚴肅,心裡的警惕性也拔升到最高。
他們哪裡能想到鄭君姬惲會玩一手「驢車漂移」呢?再看戰場上的鄭軍頑強到折損三成都還不退,能猜測的就是西南方向來了鄭國的援軍。
士匄下意識看向西南方,將視線轉回到塵埃瀰漫的戰場,再看向顯得很空曠的鄭軍營寨,說道:「不若直擊鄭人軍寨?」
范氏一個「師」又三個「旅」跟鄭國的一個「軍」打得非常激烈。
魏氏出動了兩個「旅(3000士兵)」引來了鄭軍的兩個「師(5000士兵)」。
鄭軍營寨裡面的部隊不會超過三千?
士匄手裡還有范氏和魏氏總共四個「旅(6000士兵)」的兵力,抽出其中的兩個「旅」去攻擊鄭軍營寨,哪怕無法攻進去,也能搞崩膠著戰場的鄭軍心態吧?
而攻不進去在士匄看來屬於不可能。
畢竟,無論晉軍還是鄭軍,他們是在半路上給碰到,一天的時間用來搭建營寨,隔天擺開陣勢交戰,哪有多餘的閒工夫加固營寨呢?
所以雙方的營寨外圍有個欄柵圍欄,不存在拒馬、鹿角,更來不及挖溝渠。
這種營寨也就是作為軍隊的落腳地,完全達不到固守的硬寨級別。
現在,士匄唯一需要顧慮的是關於名聲方面的考量,真那麼乾的話,少不了會被人視為過於咄咄逼人。
看著好像挺搞笑?
然而,目前打起來真不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戰爭模式啊!
上一次楚國邀請晉國到「鄢陵」會戰,再干出將己方營寨逼到晉軍營寨不足三十米的位置,很是符合他們自號「蠻夷」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士匄心疼范氏士兵的損失一直在持續,又要顧著身為晉國「常務卿大夫」的顏面,一時間陷入兩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