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兩「鳥」相爭(2/2)
他們都已經有點忘記是為了什麼才會惹上陰氏,一再稀里糊塗地打下來,休養生息的計劃給破了產,對秦國更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秦君嬴石回過神來,看到一眾臣子盯著自己,下意識開口問道:「此戰,可有必勝把握?」
這個問題,秦庭上下商討了不止一次,早早就已經得出結論,贏不太可能贏,輸卻不能輸得太難看。
明知道極大可能性打不贏,為什麼要打呢?
一來是,不拼一把,勝負猶未可知。
再來是,打不打不再取決於秦國。
他們要的是阻止陰氏每年到秦國肆虐一趟。
所以,打這一場的根本原因,對秦國來講其實很是可悲可嘆,也側面證明實力不如人的窘境。
不獨秦國,當今之世除了楚國之外,哪一個國家被晉國盯上都會難受。
齊國就是明白那樣的道理,導致明知道南疆被搞了無人區,咬牙就是不提起,免得多生事端給自己找不痛快。
目前秦國能出動的兵力就那麼多,想再繼續徵召的話,以後日子就不用過了。
以他們認為最理想的進展是,秦國出動目前的兵力,呂武像前面兩三年只來兩三個晉國「師」,占據優勢兵力擊敗呂武,再拉上晉國的趙氏從中轉圜,進行誠意滿滿的道歉賠禮,為秦國與陰氏的矛盾紛爭畫上句號。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呂武倒是像前幾年那樣來了,卻帶上了一個陰氏「軍」、近萬騎兵,魏氏三個「師」、兩個「旅」。
不算騎兵的傳統部隊足足有六萬三千名士兵,加起來就是至少七萬三千啊!
他們還聽說「鄭縣」那邊有晉國其餘的家族在集結,暫時沒有打探到集結了多少,猜測不會少於兩個晉國「軍」的數量。
這下好了!他們就算打贏了呂武,是不是要等著「鄭縣」的兩個晉國「軍」向西開進,繼續打一場?
有時候,當代的秦庭君臣會想,好好待在西邊過日子就行啦,為什麼要招惹霸主國呢?
他們當然知道為什麼要東出,秦國也勢必東出!
他們後悔的是只看到楚國跟晉國相爭取得優勢,沒真正地窺探到晉國的虛實情況,傻乎乎地給撞了上去。
秦君嬴石又問:「若我撤軍,棄『雍』往『冀』,有生之年不再東進……」,話到一半,沒繼續說下去。
軍帳裡面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空氣仿佛凝結,使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老秦人花了幾百年的時間才從「冀」這個旮旯犄角出來,很難得在「雍」附近站穩了腳跟,哪想到新一輪的東出沒有成功,搞到又要逃回起源地舔傷口?
秦君嬴石都能猜到自己的諡號會是什麼,一定不會是什麼美諡,沒有過於負面都要含笑九泉了。
秦軍到來再次讓周邊的樹木再次倒了血霉。
呂武並沒有派出部隊干擾秦軍的紮營做業,使得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戰事的發展好像是重歸了正常?
翌日。
天色沒有放亮之前,兩軍營地內升起了道道的炊煙,未落明月的照亮之下,看規模顯得無比壯觀。
東方第一縷朝陽照射在大地之上。
秦軍這邊最先有所動作,滿是厚重感的戰鼓聲,蒼涼綿長的號角聲,率先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在這期間,大批的騎兵從轅門湧出,游弋於己方營寨的周圍,隨後是魚貫而出的戰車兵以及步兵。
他們出營之後持續向前推進,直至往前三里的距離才停下來,軍隊在軍官的約束中進行整隊,慢慢一個兩「徹」的陣勢成型。
秦軍擺明就是要擺出陣勢開戰?晉軍這一邊只是在營盤前端布置防禦,絲毫沒有出營接戰的跡象。
呂武認定一件事情,只要是敵人想要達成的目標,自己都不能使之順心如意。
命令早被傳達了下去,各個營寨除了擔負任務的騎兵,其餘部隊沒有獲得新命令不得擅自出動。
「秦軍洶洶而來,將士求戰心切,為何……」魏絳被呂武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往下的嗶嗶叨。
呂武說道:「我軍遠道而來,尚且不習水土,需時日適應才是。」
在糧秣方面,他們備足了三個月的儲備,有需要後方還能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想要速戰速決的是秦庭君臣,出現糧秣危急的是秦軍,該急的反正不是陰氏和魏氏。
所以,急個什麼勁啊!
魏絳卻有自己的看法,魏氏為了這次西征投入太多,能繼續撐下去,可是真的不想再耗下去了。
他轉悠了一下眼睛,說道:「如秦人重演楚人『鄢陵』故事……」
話音沒落,前方再次傳來戰鼓聲。
事情好像被魏絳說中了?
秦軍用騎兵打頭,約兩千多騎兵直至逼近到晉軍營寨兩里範圍內還沒有減速的跡象;後方是列陣前移的傳統部隊,一邊走還一邊高聲地吶喊著什麼。
呂武注意聽了一下,心想:「喊的不是『赳赳老秦』啊?聽著就是『waaaaaagh』不成戰號。」
晉軍營寨之內,一聲又一聲的口令聲從各個軍官嘴巴里喊出來。
早就嚴陣以待的弓弩手,他們聽從指令進入到待射狀態。
軍官先讓進行最遠距離的「較射」,也就是測試箭陣前端和後一排的最遠能射多少米。
會有站在箭塔之上的持旗官來作為眼睛,他看到秦軍騎兵越過較射箭矢的位置,放聲大喊的同時,對下面一再擺動令旗來發出信號。
「前三列,放!」
一陣弓弦的響動密集出現,弩箭脫離箭槽飛射而出,半空中一段距離的飛躍之後緩緩地落下。
它們的目標是靠近到營寨一里(現為400米)之內的秦軍騎兵。
而秦軍騎兵有眼睛,他們看到敵軍營寨內生起一朵「烏雲」,有軍官呼喝進行必要躲避機動,僅是少數騎兵被晉軍弩箭命中,隊伍來了個掉頭,朝著本陣的左右兩翼馳騁。
他們這麼幹的目標不複雜,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欲望,挑釁處在營寨內的晉軍。
「止!!!」
嬴武當然是乘坐戰車,先下命令讓部隊停止前進和整隊,再目光炯炯地看向晉軍營寨內那杆很顯眼的「旗」。
那一桿旗幟,有著一隻火鳥用爪子分別踩(抓)兩枚銅錠的圖案。
以前這樣的家族圖騰對陰氏來說會很莫名其妙,等待老呂家將冶煉發展出一個新高峰,倒是顯得無比合適了。
畢竟,「呂」在上古,表示冶煉的技術和行業呢。
現在,嬴武死盯著那杆「旗」,心想:「我嬴姓圖騰亦為神鳥(玄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