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2/2)
不,他們還沒有死。
身邊斷成了兩截的身體正在拼命的扭曲著,蘇凱甚至抓住了他的褲腿,殘破的半身想向著上面爬去,這個昔日裡和他吃酒玩樂的手下,這個驕傲的號稱三十歲就要突破先天的高手,如今卑微的如同蟲子一樣。
「殺了我!」
他是這樣的說著,可是,郭立宇動都不敢動,身體仿佛被冰雪凍僵了一樣,整個人一點都沒有反抗的想法。
就像是一個人碰上了一大群野獸,就像是……就像是那些農民,見到了他的時候,只知道深深的跪倒在地上,把頭埋在了泥土裡,寧可看著他奪走他們的糧食、金銀,欺辱他們的老婆、女兒,把他們掉在了樹上,也一動不敢動。
不是因為他們懦弱,而是他們的祖祖輩輩一茬茬的被殺,於是明白反抗沒有意義。
「你居然沒有逃?」
一個聲音在郭立宇的耳邊響起,脖子僵硬的回過頭,郭立宇看到了那名和尚。
破舊的僧袍上面沒有沾到一滴鮮血,平靜的臉上也沒有什麼激動,時間只過去了一會會,甚至不到一盞茶的時候,他就從外面回來了,仿佛只是去閒逛了一圈。
可是,外面的血刃部隊,這樣的一隊人,足夠幹掉一個小門派,足夠殺掉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他曾經以為這群人不管怎麼樣都能抵抗一二,可是現在看起來,一個都沒有逃脫!
「大師剛才說了兩次,我天資愚鈍,不知好歹,所以大師說第三次的時候,我一定要留在原地,好好的聆聽。」
突然跪倒在地上,郭立宇把頭深深地低在了血泊中,一動不動,一點都不敢抬起來。
他無比的後悔,後悔為什麼剛才那樣的耀武揚威!
「嗯,你倒是很會看眼色,這樣吧,我也不想得罪太白郭家,你留下一隻胳膊,走人吧。」
沈漁平淡的說道,這時候蘇凱正好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郭立宇什麼話都沒有說,一刀砍斷了自己的左臂,然後捂著傷口,飛快的跑了。
「好了,你說這些年輕人,怎麼都不聽人勸呢?我好好的和他說話,他聽都不聽,但是動起了刀子,卻比誰都聽話,唉……他要是求我一下,說點好聽的話,我說不定就讓他完好無缺的走了呢,唉……」
沈漁嘆了一口氣。
不殺郭立宇的理由很簡單,這個人已經廢了,留給林嬌吧。
當年暗影殺人就是這樣告訴他的,復仇的美酒,一定要自己動手。
……
林嬌驚恐的看著面前的僧人,心中的小鹿砰砰砰的往死里撞。
發生了什麼?
前身是什麼情況,她一點都不清楚,她沒有繼承記憶什麼的,這可怎麼辦呢?
身邊的同伴正在興高采烈的收集戰利品,血刃這群人身上的護甲、兵刃、金銀珠寶等等,都是貧窮的流浪武士們欠缺的,雖然這些都是大師的東西,但是想必大師有些東西看不上,是不是?
你們這些沒有腦子的傢伙,難道沒有發現這個和尚實際上是一個殺人魔王嗎?看看他剛才殺人的手段,還有技巧,冷血無情而且……她倒是很欣賞。
來到了這個世界半年多了,她也迅速的變化,從一個三觀端正的嬌嬌女,變成了外面是黑的,裡面切開才有一點點白的冷酷美少女。
「這些東西,我留下一半,剩下你們拿去吧,林嬌,跟我過來,我和你聊聊。」
沈漁對著林嬌說道,然後下一刻,她的幾個同伴馬上站了起來,連忙對著大和尚說道。
「大師,你要和林嬌談談,我們讓開就是了,我們現在去外面,我們現在就走。」
四個人連忙站起了身子,一溜煙的消失在了沈漁的面前。
小廟中陷入了寂靜,只剩下沈漁和林嬌兩個人。
「你,你不認識我了嗎?」
沈漁凝視著面前的女子,緩緩的問道。
「……對不起,大師,我跌到了撞到了石頭,真的記不清大師你的情況了,對不起,我。」
她這樣的回答道,心中忐忑不安,雖然這個大和尚看起來是好人,但是得知了她的秘密之後,很可能會出現一些別的問題。
「這樣呀,你想回家嗎?如果你想的話,我會盡全力,幫你回到家鄉的。」
沈漁這樣的說道。
「說真話,你可以不說,隱瞞,但是不要騙我,好嗎?」
沈漁的聲音帶著一絲的震顫,這是佛門的獅子吼,一種聲波功夫,不是催眠,但是可以讓自己或者對手明心見性,增加勇氣。
「我……」
林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不敢看面前的大和尚,只是凝視著地面,上面的血泊還沒有消散,小林的人頭放在了一邊。
「我……我想幫幫他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的怯懦和不舍,她有種感覺,只要答應了大和尚的話,大和尚就會全力幫助她回家,回到過去那個溫暖的家裡。
雖然是原身的家裡,不是大唐帝國的家中,但是那也是一條平穩幸福的路。
有好朋友、有父母,有……
「小林是我們隊伍中最機靈的一個,他在危急時刻,主動提出引開追兵……」
「老劉一直勸說我要穩重,但是遇到了危險的時候,卻總是第一個衝上去。」
「玉兒為人很摳,可是她省下的錢,都是寄回老家給家裡的兄弟姐妹……」
女孩講述著自己朋友的故事,聲音有點低,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樣。
來到了這個世界,她的心情一直不好,她在另一個世界,以為平民窟就是人間地獄了,來到了這個世界,卻發現這裡才是真正的黑暗。
這些同伴們為什麼對她生死相隨?僅僅是因為她是一個負責任,是一個知道關心他們的人,會分享好處,會救人傳功的人!
「謝謝大師,我遇到了他們,是我的榮幸,我雖然想回去見我的父母,但是我更明白我的責任在哪裡。
我來到了這裡,我就要拯救這裡,我……」
「啪。」
沈漁一根木棍打在了她的腦袋上,打斷了她中二的發言。
很輕很溫柔的打了下去,不讓她繼續的激動下來。
「年紀輕輕的,說什麼豪言壯志?你既然不想回家,那麼……想不想我和學習武功?」
沈漁這樣的問道。
背叛師門是很重的罪行,少女你可要想清楚。
「師傅!」
果然,昔日的忠心徒兒,後來的孽障徒弟,現在毫不猶豫的曲下了膝蓋,對著沈漁行禮下跪。
一點都沒有提,她曾經為了拜師,發誓只仰慕沈漁大師的武功,別的任何人的功夫都看不上等等。
呵呵,呵呵。
沈漁突然想起了很久前,和張嬌練武的時候,受到的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