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高大人,時代變了(2/2)
「啊!孽子!」
趙挺之氣得差點沒背過氣,拿手指著趙明誠,最終還是拂袖離去。
趙母樂得合不攏嘴,笑道:「誠兒,打蛇打七寸,這回你可說到他痛處了。」
趙明誠莞爾,猶記得小時候,老爹每逢有宴會便耳戴簪花,在面部塗抹妝粉以修飾黝黑的膚色,這樣才能融入注重儀容的士大夫隊伍。
魏晉流傳下來的風氣,到現在愈演愈熱,文人士子有一半會簪花敷粉。
……
跟老爹相看兩相厭,趙明誠又偷溜到作坊,繼續開啟香水製作。
這回不要量,只追求質。
做幾瓶高貴上檔次的香水送人。
還摸不清楚小清照的性格,青草香型?薄荷香型?果香型?趙明誠索性各做一份,總有她喜歡的吧?
封宜奴長相妖媚,最適合牡丹那高貴典雅的氣質。
趙明誠辛勤勞作,外界可是有些沸騰了。
緣由就是樊樓封花魁拋出香水。
瞬間引爆東京城。
精緻的製作、久久不散的香氣讓男子趨之若鶩,揮舞著金錠。
沒錯,瘋狂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這也很容易理解,有的文人極為喜歡薰香,見到此等仙水,誰還坐得住?
更多男人還是被逼的,身後的姘頭使出十八般武藝,哪個男人扛得住?為了博美人一笑出再銀子又何妨。
可是。
當價格出來,許多人都懵了。
僅僅一百瓶!
每瓶一千貫!!!
蒼天,一巴掌大的瓶子值一千貫?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完全是把人當傻子。
於是,先前第一批人都退縮了,任憑姘頭一哭二鬧三上吊都沒用,買不起!
俺不能為了一瓶香水去賣地契房契吧?
他們沒錢,可東京城就是不缺貴婦人,外戚、勳爵、公主、大臣的夫人……她們誰缺錢啊?
一千貫?不過爾爾,不僅能購得神奇香水,還能人前顯擺,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樊樓西樓被踏破了,據好事者統計,當天樓下停了幾十輛富貴馬車,裡面出來的都是穿金戴玉的婦人。
短短一個下午,一百瓶就售罄了,來得晚的貴婦人為了爭奪最後二十瓶,價格出到三千貫!
什麼叫一擲千金啊?
這就是!
看客們見識到女人花錢的欲望,都在感嘆還是自家婆娘好。
當趙明誠聽說後,深為佩服封宜奴這一手飢餓營銷,被她玩出花來了。
故意先拋出香水引發熱議,然後再說價格,一千貫嚇退了普通人,卻滿足了有錢人的虛榮心。
著實厲害!
……
三天後。
朱勔親自登門,高俅也來湊熱鬧,或者想當面看笑話。
大廳里,朱勔抿口茶問道:「德甫,錢的事你準備得怎麼樣?」
高俅雙手抱胸,半眯著眼看向趙明誠。
前幾天還在樊樓幫工呢,他能有錢?
朱勔也聽高俅說起過,猶豫片刻道:「若是德甫手頭緊,哥哥可以先墊出。」
高俅急道:「朱勔,你這就有些過了?你墊錢,到時候賭坊利潤怎麼分?」
趙明誠擺擺手道:「不用了,錢早就準備好了。」
話罷就招呼僕役:「去,把馬車開到街上。」
高俅嘿嘿道:「趙三郎莫非把字畫碑印都典當了?」
趙明誠斜了他一眼,道:「跟我去看看就行了。」
自己其實很能理解這高書童,缺什麼就秀什麼,小時候窮現在喜歡秀錢,等有權了喜歡賣弄權柄。
唉,悲哀啊!
一輛馬車停靠在門前,高俅迫不及待去查驗。
打開帘布他便傻眼了。
一車子的銅錢,堆砌如山。
高俅轉頭不信道:「你哪來這麼多錢?」
趙明誠似笑非笑道:「高大人,時代變了。」
昨兒個封宜奴便帶著錢過來了,除了金銀,總會有人用銅錢交易,於是就有這輛馬車了。
朱勔上前一看,略微數了數便開口道:「德甫,你這遠遠超出三萬貫啊。」
趙明誠正色道:「這是小弟的一份心意,哥哥讓小弟入伙本就承擔了壓力,多出來的就算賭坊的維繫費用,利潤分成照樣。」
朱勔蹙眉,立刻推辭道:「德甫,這如何使得?」
趙明誠搖搖頭,認真道:「小弟最不缺的就是錢,哥哥莫要再見外了。」
高俅鐵青著臉,好似吞了蒼蠅一般難受。
「行,德甫義氣。」
朱勔拱拱手贊道,果然自己賣人情給趙明誠沒錯,瞧人家行事的風度,令人如浴春風。
接下來就是立契了,朱勔掏出一張紙和紅泥,讓趙明誠蓋印,趙明誠看清楚紙上的條款便按印畫押了。
「成了!」
趙明誠笑著點頭,又從袖子裡拿出小銀錠扔給高俅,口中說道:「麻煩高大人駕車了,路上買杯茶水。」
「誰稀罕!」
高俅一腳準確踢開銀錠,怒氣沖沖地坐在馬車邊上。
「德甫,哥哥先走了,咱賭坊開業儀式可要記得。」
朱勔叮囑了一聲便坐進馬車裡。
「慢走。」
趙明誠行了一禮,朝僕役輕聲道:「撿起來吧,這銀錠就賞你了。」
「多謝三公子!」
僕役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