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1/2)
沒過幾天,這首詞就傳遍了京城士林圈。
士子們不遺餘力地讚揚,大儒名士揮墨歌頌趙明誠的才華,時不時有人宴請,曲水流觴也參加了幾回。
趙明誠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呀!
不過也僅持續了半個月時間,趙家就門庭冷落車馬稀。
原因還得從章惇被貶說起。
章惇退出政治舞台,由曾布接任尚書右僕射,也就是宰相。
前兩天,曾布上書倡導「紹述」之說,即承繼神宗、哲宗推行新法的施政方針,繼續重用新黨,排斥舊黨。
這奏疏可是把朝野嚇一跳,難道黨爭又要開始?
有人就說,且放心!咱官家這般儒雅英明,怎麼可能搭理「龜宰相」嘛。
當天下午,咱皇帝兼藝術家趙佶同志就應允了。
沒錯,他同意了!
要知道,權同軍國事的向太后可是青睞於守舊黨。
兒子跟親娘對著幹,好一副「相愛相殺」的場景。
換做市井百姓,這是不孝啊!可這是一國之君,等大家反應過來,卻覺得很正常。
只能感嘆一句,龜宰相不愧是龜宰相,政治嗅覺太敏銳。
對於成年皇帝來說,君權是潛意識就應該有的,不允許任何人分權!任何人!!!
咱官家肯定也「覺醒」了。
以前朕唯唯諾諾,坐穩龍座就要重拳出擊!
新黨舊黨不過是棋子罷了,朕要刷存在感,讓老娘趕緊回深宮養老,別在殿內放珠簾搞垂簾聽政了。
於是乎朝堂波譎雲詭,時不時就有人被迫害流放,官帽子也換來換去。
而趙明誠的老爹成為執行皇帝和宰相旨意、迫害舊黨的急先鋒。
昨兒個趙明誠去太學,就有博士陰陽怪氣道:「德甫,你爹排擊元祐諸人不遺力呀!」
趙明誠掩面而走。
心裡卻不以為然,這「仗」要是打輸了,老爹背鍋;「仗」打贏了,老爹可以飛黃騰達。
旁觀者可能會唾棄,趙明誠作為既得利益者,難道不擁護?
但是受老爹影響,趙明誠的風評也略微下降了,邀請他參加宴會的寥寥無幾。
趙明誠也樂意得個清閒,管它洪水滔天,吾自巋然不動。
……
這天,趙挺之又一臉疲憊地回家,趙明誠剛好在客廳飲茶,就瞧見老爹官袍袖子上有泥巴。
趙明誠斟了一杯茶,指著袖子問道:「爹,這是何故?」
趙挺之猛灌茶,舒了一口氣才悶聲道:「路上碰到個窮措大,被他砸的。」
「啊!」
趙明誠驚叫一聲,便臉帶憂色道:「爹,你這太不安全了,要不……」
「婦人之仁!」
趙挺之打斷道:「幾個窮酸書生就能嚇倒老夫?笑話!老夫不僅不罷手,還要變本加厲!」
說完渾身氣勢高漲,幹勁十足。
趙明誠有些無奈,得,別勸了,這老爹權力欲望強的離譜……
只好說道:「爹,衣裳換下洗洗吧,省的讓娘看到擔心。」
這回趙挺之倒是點頭道:「記得別給你娘說,老夫先回屋休息了。」
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官袍放在桌上,便離開了。
趙明誠想去喊丫鬟收拾衣服,卻看到袍袖裡露出一張小捲紙。
好奇心作祟,趙明誠拿出捲紙展開一看。
紙條上幾十個舊黨的官員的名字,包括官職和犯的事,但大都是芝麻小官。
趙明誠本不在意,忽瞅到紙條末尾一個名字。
李辟非。
李清照的伯父。
這……
趙明誠無語凝噎,還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李辟非被老爹彈劾了,豈不是給他和李清照的姻緣增添難度?
趙明誠摩挲著下巴,反正李辟非就是個小官,也不影響老爹的布局,要不然自己做回內鬼?
這不算坑爹吧?
……
翌日清晨。
趙明誠像往常一樣背著書箱,卻繞道了。
多虧當初對李迥旁敲側擊,才得知李格非的家庭住址。
南街小巷,巷尾一棟紅磚綠瓦的小宅。
門口。
趙明誠此刻罕見的有些緊張,為啥緊張,他也說不出來。
就是手心出汗,挪不動腳。
李府門房見一個貴氣少年杵在門口,遲遲不遞拜帖,便主動打開府門,操著拗口的官話,笑道:「這位公子,咋不進來哩。」
不得不說,長得帥給人第一印象就好。
趙明誠不再遲疑,上前溫聲道:「我要拜訪老師。」
門房和藹道:「老爺去上早朝哩,公子先進府等會。」
「哎,多謝老伯。」
趙明誠作揖拱手,帶著笑意進門。
看看人李家的家風,門房都那般樸素,自家呢?每回有客登門,門房就翻轉著手掌要門例錢……
這差距太大啊!
李府內布置得也很簡樸,丫鬟僕役也很少,因為沒人帶路,趙明誠便亂晃悠。
反正只要不去後宅就行。
經過花園,遠遠看去,花園的花還沒完全盛開。
趙明誠悠哉悠哉走進去,清晨的露珠打在花瓣上,清新怡人。
剛在小徑上走幾步,趙明誠便停住了,心跳還有些加快。
只見小徑旁的草坪,草坪上的鞦韆架下,有一妙齡少女。
她一身橘黃色淡雅的羅裙,頭髮都沒盤起,僅一根金釵別著,濃厚如墨的披肩發,懸垂在半空。可能是打鞦韆用得勁特別大,她一直低著臻首揉自己的手腕。
潔白的羅襪踩著草地,繡著花鳥圖紋的繡花鞋卻放在鞦韆架上。
趙明誠瞬間看呆了,這場景好美。
那邊李清照嘟著嘴,不停小聲抱怨這勞什子鞦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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