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以人為本(2/2)
「你要作甚!往下扔!」
年輕人容易衝動,頭腦一熱,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吳老三跳下去,是情勢危急,他那是英雄。眼下這個小子學他,純屬送一個人頭。
李二叔看了一圈,自己村裡的漢子,還活著的,已經不多了。
他們村被蒙古韃子屠過,每一個都有血海深仇,年紀大點的,輩分高的,也就他一個了。
漫說這些小輩,自己看見那些惡鬼一樣的韃子,都有上前同歸於盡的衝動。
看來自己還是要活著,才能照看好他們,給村子留一點血脈。
小堡寨內,守將張岳臉色陰沉,人並不是鐵打的,臨陣之際不覺得,一場激烈的戰事打下來,往往是手都抬不起來。
不少披甲戰士消耗極大,守軍亦有傷損,得馬上補充堡中守軍,消耗的軍械,還得將傷員運出來——外圍小堡實在太小,外有強敵,內再有傷員在身邊輾轉呻吟哀嚎,對軍心士氣影響頗大。
所以這種外圍堡寨堅持下來,必須要得到城中軍馬隨時援應。
張岳看了一眼朔州城,城門處沒有一點動靜,周圍其他的輔城,也在遭受攻擊。
他們的存在,本來是為了策應主城,若是失去了聯動,那麼輔城將毫無意義。
城中的人...在做什麼,為何還不出來?
張岳此時甚至有些惱怒,他真的很想衝到城中,提起那群狗日的領子,噴他們一臉吐沫星子,問一問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合不勒看著局勢,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攻城之戰,一旦決定撲城,就要一鼓作氣。
即使是強壯如蒙古人,要以肉軀與土木金鐵攻打,幾進幾退之後,軍心馬上就頹喪下來,再難振作。
城破之前,攻方和守方的傷亡比例實在是太懸殊了,這是慣例。
一次攻不下來,就只能長圍,再準備更多的攻城器械,恢復軍心士氣,籌集更多的軍資,再圖破城——或者就乾脆圍得守軍糧盡沒法再守拉倒。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曾經告訴他,到南方去劫掠,就跟狩獵是一樣的。
那些狡猾的漢人,會躲在高高的城牆後面,那是他們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依靠。打破城池之後,他們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牛羊,可以盡情地殺人、強1奸和搶劫。
所以一旦開始撲城,只要還有破城的機會,就像是蟄伏在草地里的獵人,絕對不能輕易放過!
這是一場稱得上是屠殺的守城戰,張岳已經做得足夠優秀,他手下的士卒也足夠勇敢。
不過再不來援軍,他不能保證可以繼續守下去,主城的人必須要策應外圍的輔城,才不會被一一擊破。
就在這個時候,合不勒身邊,奔來一騎快馬。
他的馬術十分精湛,可以說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合不勒身前,一個急掉頭,這樣的雖然看上去十分瀟灑,但是對馬匹損害極大,若非有急事,蒙古人不會這樣。
「大汗!南邊湧來了大批人馬,應該是他們的援兵!」
「援兵?」
周圍的蒙古各部落的首領,無不大驚失色,他們事先做了多次的推演,一致認為漢人沒有援兵了。
南方偏矮方向地平線上煙塵騰起,先是一縷黑線,然後迅速向前推進,煙塵滾滾如同一條張牙舞爪擇人而噬的黃龍,風馳電掣一般飛卷而來。兩軍交戰正酣,猛地殺出一路奇兵,令所有人都為之一驚。
大家都在高處,看得一清二楚,張岳死死抓著城牆,不知道這一路人馬是什麼來路。
大旗漫捲,迎風獵獵,旗上印著星月。
星月旗,是伊s蘭的象徵。月亮象徵發展,而且月亮的方向是有規定的,是開口向左上方或左面,上弦月是在不斷變大的,星星象徵團結以及個人的渺小。
這些人揮舞著彎刀,表情狂熱,身下騎著大馬或者駱駝,根本不知道怕是什麼。
朔州城中,終於動了,無數的箭矢從弩箭上發出,通過高處的優勢,射到蒙古本陣前,將他們逼退百步。
然後吊橋放下,朔州騎兵,魚貫而出,湧出城門。
張岳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輔城上精疲力竭的戰士,也都大笑起來。
......
熙元三年,合不勒第三次犯邊,在朔州被擊退,後退至三十里外山下結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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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節,金桂飄香。
汴梁城中,到處喜氣洋洋,官府帶頭舉辦各種慶祝活動。
大家臉上,洋溢著真心的笑容,因為前線打得好,後方便過年一般的快樂。
陳壽在這期間,又招募了五萬將士,十五萬民夫,稍加操練,便運到朔州前線。
這些人馬,會補充到損失嚴重的隊伍中,和那些活下來的老兵一道,守衛朔州。
「人,才是根本。」陳壽笑著說道:「任你馬再肥,刀再利,都不如上下一心,團結一致。」
水榭內,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和以往不一樣的神采。
眼前這個志得意滿的年輕人,正在朝著最高的位置,穩步前進。
在不久的將來,他極有可能會一統中原,而且他已經開始謀劃渡江了。
若是能拿下江南,他豈不是功高蓋世,比齊太祖趙威還要煊赫?
自己這些人,也將名垂青史,成為河山一統的大功臣。
勝利在望,所有人都更有幹勁了,這時候表現一把,勝過完全獲勝之後,兢兢業業干幾十年。
這就是起勢的重要性,一旦你取得了勝利,手下人氣勢如虹,而對手難免有些沮喪,他的手下也會有各自小心思。
這樣一反一復,每一個手下的情緒匯聚起來,雙方人馬的能動性就是天差地別。因為既然爭霸天下,手下為你賣命的,怎麼都有幾十萬,上百萬。
黃真從自己的小桌起來,抱拳道:「忠勇侯,擊退蒙古,功高寰宇,聲震海內,屬下提議,忠勇侯進王爵!」
呼啦一聲,一大片人都起身,一起拜道:「我等附議。」
「王爵?」陳壽搖了搖頭,笑道:「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