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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縷幽魂的時候,便沒尋到他。
執拗勁一上來,是萬萬回不了頭,她總覺得今日見不著這一面,那噩夢般的前世就還會如影隨形,在每日深夜,悄然入夢,告訴她,徐胥野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渾身泛冷,不管不顧,什麼貴女修養,什麼淑女矜持通通拋到腦後,馬蹄聲已到城下。
只要見他一面,知曉他還好,還真的有氣息,讓她這輩子有了爭奪與渴望的理由,就夠了。
她對雲霧頃說,「阿頃,你可以讓我看到城下景象嗎?」
「阿姐,這人太多了。」他想不出有什麼辦法,但又不願意阿姐對自己失望,原地轉了轉也找不到什麼地方可以讓阿姐站上一戰。
「像爹爹那樣,」雲霧初一咬牙道了出來,這是萬萬不合體統的,但此處燈火稀薄,處處暗黑,想來若小心一些,是可以掩人耳目的,「你蹲下身,我坐在你肩膀上,你可還記得,上次隨爹爹出城偶遇鄉間戲台,爹爹就是這樣馱著我看的。」
雲霧頃嘴唇翕張,琢磨著用詞,「可是爹爹說,阿姐年紀大了,我們不可再這麼親密了。」
「更何況……何況……」他紅著臉,囁嚅不出剩下的話。
樓下已經傳來了跪拜之聲,「賀雍勤王大捷」的話語接連傳過。
雲霧初心裡一顫,竟是帶來了些上輩子他死時的劇烈痛苦,遠山黛眉緊皺難舒,小聲對雲霧傾道了聲:「阿弟,阿姐拜託你。」
他還是頭一回瞧見阿姐對一件事有這麼強烈的欲望,他看著比他低一頭的姑娘,急得紅了眼,眼尾抹帶出的一絲晶瑩,在這星斗漫天的夜裡熠熠。
阿姐都急哭了,那他還顧忌什麼。
少年人力氣大得很,雲霧初小心的坐到他因身體抽條而剛剛寬闊起來的肩上,腳懸空的那一刻,視野猛地開口,城樓下鐵騎銀甲,萬千將士,獵旗颯颯。
那個人,銀甲覆身,發冠高束,墨發隨風翻飛,相貌就如記憶般出塵脫俗,談笑風生間沾了些煙火氣,雋永如初雪霽。
他們前面的人似乎是走了,空出個位置,雲霧傾詢問道:「阿姐,可要再往前走走。」
她目光離不開那人,無意識的輕聲應了聲。
她那麼端正的一個人,心思縝密細緻,獨獨會在關於徐胥野的事情上栽跟頭。她懵了頭,忽略了弟弟的莽撞與自己今日衣著的臃腫。
雲霧頃到底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剛走半步,因著肩膀力量失衡,他的腳步就不受控制的劇烈搖晃起來,燕泥在旁邊匆匆打算伸手扶住兩位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