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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眸中帶著淚花,瑩瑩潤潤,卻沒有什麼太多的神采,雲霧初的手扶上蘇十里的肩頭,搭了一下又滑落,她聲音里都是虛弱,腰到肋骨都是疼的,「十里,我以為我可以的,但其實我不可以,我怕極了,我想見他,要是我就這麼死了怎麼辦?」
蘇十里撫摸上她已經佝僂起來的腰身,牽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想要安慰她,「瞎說什麼,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門關闖一闖。
雲霧初陣痛加劇,本來柔軟的腹部如今發緊,硬如石塊。
她一歪頭,淚眼朦朧,突然就看不清日頭暖陽,眼前重影陣陣,只能看得到圍著自己的一群人嘴巴開闔不休,卻聽不到他們發出的任何聲音,而後,眼前倏爾一黑,痛覺驟然消失,她不省人事。
庭院前的迎春花又落了些許,僅剩下幾朵粘附在枝幹上,在風中搖搖擺擺岌岌可危。
號角擂鼓,聲聲震耳,連帶著人的耳蝸都發著鳴,橫屍遍野,剛剛經過戰爭洗禮的地面浮著一層血膏,巨大的血腥味沖的人直作嘔。
徐胥野將繡著「梁」字的戰旗拔下,揚在手間,長臂伸展,戰旗飛揚,被風吹出幾層波浪。
隨著他進城的步伐,繡著金線的戰旗成為這天地間眾人目光中唯一的光點,光點由下而上,穩穩的攀上了城樓。
程之邈的屍體半掛在城樓之上,眼睛大睜著,散出驚悚渙散的瞳孔,徐胥野揚唇冷笑,「太尉,這麼多年,你身為天下軍之長,卻一直藏兵不出,引我南護軍上前線。這也就算了,那毒藥是不是你給的羌族?」
反問的句式,篤定的語氣。
「做了這麼多年的狗,讓你做人帶帶兵,還真是不禁打。」
他音色清冽,猶帶著笑意,但聽上去卻如墜入萬丈深淵,深淵之下是張著嘴巴的巨鱷,尖牙鋒利,要咬碎所有惡毒骯髒的□□。
腳抬起,朝那具屍體狠狠一踹,程之邈自城樓之上跌落,「咚」得一聲,皮開肉綻。
戰旗落地,插上城樓。
「梁」字取代了「梁」字。
自始至終,南護軍的戰旗都未曾變過,如今,正統之位到底該是誰的早就不重要了,從城門坍塌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屬於徐胥野。
大梁的皇位,該屬於皇三子了。
皇宮就在腳下,花拳繡腿的帶刀侍衛不值一提,這般長驅直入無人阻攔,大梁易主,已成事實。
徐胥野從城樓上下來,翻身跨上一匹通體全黑的健碩馬匹,勒著韁繩,單臂提著一把長劍,直往皇宮闖。
有侍衛攔路,他挽上幾個凌厲的劍花,招招斃命,馬匹在皇宮中肆無忌憚的奔跑,馬蹄聲鏗鏘,一聲一聲震盪在金鑾殿瑟縮的那群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