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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初被人背進花轎的時候,還未坐穩,就感覺手上陡然一暖,手背被人捏了捏,那人的食指該是微微曲起,做了個輕刮的動作。
蓋頭阻擋視線,她只來得及看到那雙繡祥雲鴛鴦的紅靴子。
她低頭去看自己腳上那雙,徐胥野連著喜服一併送來的鞋子,鞋面一側,也是同樣的鴛鴦。
這動作,是擦眼淚的姿勢,她以往每每哭的不能自已,他都是用唇吻去淚珠,用曲起的食指骨節擦去淚痕。
雲霧初的手伸進蓋頭裡,學著他的動作來擦自己的淚痕。
花轎之外,就是高馬上的他。
進入花轎的這一刻,她就真的成了雍勤王妃——這個她夢寐以求的身份。
先帝已亡,雍勤王名義上的生母還在世,但卻偏偏無人去通知宮裡那位。
因而,他們拜天拜地,彼此對拜,獨獨不拜父母。
對拜時兩顆頭相接的那一刻,雲霧初聽到他說,「明年娘親生辰時,你不要嫌山路難走,我背你上去,讓她見見你。」
眾賓客喧鬧著要送洞房,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都還是可以清楚的聽見對方的每個字眼,甚至於每次喘氣的聲音,她只單字回了聲「好」。
南護軍不論將領也好,無名小兵也罷,大多是莊稼漢子出身,沒大沒小慣了,他們不懂禮儀,身上還帶著一股子蠻勁,心眼大。平日裡徐胥野並不管束他們,只覺得有稜角的石頭砸人更疼,更何況,上戰場有今日沒明日的,何必拘著他們的性子。
於是乎,這一群大老爺們,碰到將軍大好日子,非叫著喊著要瞧瞧新娘子好看不好看。
唯一幾位前來賀喜的官員早就面露難色,新娘面容怎麼能給旁人瞎看。
成何體統!
更可況這位還是雲丞相家的嫡長女,身份何其尊貴!
昭成扯著任成打算出來打圓場,他們跟在徐胥野身邊久了,宮宴之類的大場面都見識了不少,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南護軍這些人行為的不妙。
大梁各地風俗不同,就是這掀蓋頭的人選,各地都有各地的說法,但汴梁天子腳下,其本身流傳的風俗便慢慢為尊,為主。
在汴梁的風俗中,新娘子的蓋頭自然是要在洞房時才能掀開的,這是鐵定的規矩,他們一面責怪南護軍將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帶到王爺大婚上,一面又不禁擔憂王妃若不肯,會不會讓南護軍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南護軍跟隨王爺出生入死,都是自家的兄弟,兄弟的媳婦不讓看,似乎也說不過去。
任成壓下昭成要出口的話,引著他去看王爺,徐胥野含笑抱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雲霧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