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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初心下大驚,殺了忠勇侯又算的了什麼,但一旦對皇帝出手,就真的難以全身而退,她咬牙,使勁抻拽著徐胥成,閉緊雙眼,擋到了他面前。
若是打中她,一切就都還有轉圜之地。
意料之內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睜開眼的時候,就撞進一雙黑黢黢的眼瞳,他終於離了那軟墊,站起身,胸膛卻在劇烈起伏,面色很是難看,晦暗不明。
那顆葡萄,不知道扔到了哪裡,事後,她還特意找了找,只看到一些破碎的葡萄果肉。
雲霧初怔忡,她坐直了身子,馬車慢慢停了下來,該是已經到了五行山山腳下。
他應該是極其在乎自己的生母,更是十分在意自己生母的身份,不然也不會在那種場合不顧一切出手殺人。
那是一種在意、隱秘、痛恨又疼惜的心思。
她知道的,徐胥野並不喜歡殺人,他甚至厭惡殺人,害怕殺人。
五行山山腳少人煙,車夫去探路,有些為難,說馬車完全上不去。
雲霧初明白,頷首,只說,那我自己上去。
燕泥去攔她,「姑娘,先不說山路好不好走,就說你提著這兩大包袱的元寶,如何上的去?」
她家姑娘是真的嬌養出來的,雲丞相就這麼一個女兒,出身即富貴,從未乾過任何粗活,打小出門不是轎子就是馬車,讓她自己上山,怎麼可能。
燕泥執拗,「您執意要上山的話,須得叫我陪您一起去。」
雲霧初提了提那兩個包袱,看著很大,其實元寶很輕,並不壓人,她笑道:「燕泥,你幹嘛非要打擾我們?」
「哈?」
「這個時辰走不了幾步就會迎上下山的胥野,我想單獨和他相處相處好嗎?」
燕泥轉不過彎來,雲霧初解釋,「照著他消失的天數算來,今日該是他下山的時間,此時估摸著,已經走到山腰了。」
燕泥有些猶豫,「您別太自信了,要是萬一王爺今個兒想要多留一天呢,那您獨自一人上去就該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不會的,」她看著蜿蜒的山路,堅定,「他肯定不會的。」
雲霧初有時候直覺準的可怕,她也相信心有靈犀。
更重要的是,她花了兩輩子的時間去參透這個男人,去嘗試了解這個男人,心裡有個念頭,告訴她,他不會多做耽擱,因為她還在等他。
等他成親……
這兩輩子的鐘情終究是沒有騙她,她提著那兩個包袱才走了半個時辰,就看到山路彎腳處,那個晃晃蕩盪走的大步流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