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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遇欲起身離開,卻聽見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指甲刮撓皮膚的聲響,抬眼看去,只見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正扒在墓碑後,一雙血絲遍布的眼睛露在外面,直勾勾盯著他,月色幽幽,駭人的緊。
……嚴遇認出來了,她是荀川的母親。
風吹林梢,那種指甲刮撓皮膚的聲音還在響,只見荀母轉身,從墓碑後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裝,脖子上卻圍著一條極其不搭的暗紅色圍巾,離得近了,嚴遇才發現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甲里全是血肉組織。
荀母仿佛看不見嚴遇似的,面無表情往園外走去,但眼神崩潰又痛苦,時不時就要伸手抓撓一下脖頸,然後繼續發出那種刮擦皮肉的聲音,那圍巾就仿佛浸了水似的,正滴滴答答往下落著不知名的液體。
「阿川……媽媽知道錯了……媽媽好疼啊……你放過我吧……」
「阿川……我好疼啊……好疼啊……」
有涼風從路間吹過,嚴遇看也不看,抬手準確無誤鉗制住了從自己身後襲來的一縷怨氣,令對方動彈不得。
「我也好疼啊……」
荀川熟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似嘆息,似責怪,他攀上嚴遇的後背,依舊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睨著荀母遠去的身影,面上表情是與聲音截然不符的陰鷙,一字一句幽幽道:「嚴遇,你攥的我真疼……」
嚴遇不語,指尖一松,解了對他的禁錮,然而那怨氣卻再次凝固成形,飛速攻向了他的咽喉,鋒銳之氣盡顯,嚴遇眼皮一掀,手腕一翻將他再次擒住。
這次他扣住了他的掌心,是一個相牽的姿勢。
荀川沒掙扎,冰涼的唇一點點貼近嚴遇耳畔,笑著問道:「看見了嗎……」
他在指剛才的荀母。
荀川說:「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嚴遇沒反應,鬆開了那隻瘦削冰冷的手,那縷怨氣瞬間四散開來,這次雖不曾攻擊他,但卻一直在周身縈繞不去。
墳地陰氣重,臨近午夜鬼煞盡出,如果不是不得已,嚴遇並不會來這裡,他最近頻繁的使用靈血,元氣虧損,最容易招鬼上身,當下也不耽擱,騎車回到了家中。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脖頸處忽的隱有癢意傳出,像是有千萬隻小蟲子在啃咬不休,只讓人恨不得伸手抓撓,嚴遇對著破碎的鏡子照了照,發現脖頸處多了一條紅痕,不偏不倚恰好在喉管致命處。
不用想,肯定是著了荀川的道,如果真的伸手去撓,脖子上這一圈肉就沒了。
嚴遇不過指尖微碰,脖子上就多了兩道血痕,他沒去撓,像往常一樣洗完澡,然後就盤膝坐在床上開始剪手指甲。
「咔嚓——」
「咔嚓——」
他一下下的剪著,指甲不僅沒斷,反而越來越長,嚴遇挑眉看了看指尖,然後一把扔掉指甲剪,起身燒了一張黃符,就水把符灰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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