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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鳳鳴在隔壁,扒著欄杆連連咒罵:「都怪蕭臨儒這個掃把星!掃把星!」
蕭二哥是眾人中最平靜的一個,聞言微微皺眉,沉聲道:「老七——」
蕭鳳鳴到底有幾分懼怕,聞言訕訕住嘴。
男女牢隔的不遠,沒多久,那邊又響起了女眷低低的啜泣聲,許是情緒感染,蕭鳳梧這邊也跟著靜了下來,他隔著欄杆縫隙看去,發現幾個哥哥都坐在地上發呆,要不就是睡覺,只有老七蕭鳳鳴還在嘀嘀咕咕的罵蕭臨儒,祖宗十八代圈著連自己也罵了進去,真是個二傻子。
蕭鳳梧這個人很怪,旁人都在難受,都在哭,他偏偏一點感覺都沒有,最後站累了,在床板上尋了個乾淨地方坐下來,半閉著眼睡覺。
牢里留了個巴掌大的小窗透氣,隨著日頭漸沉,光線也逐漸黯淡下來,蕭鳳梧醒的時候,半個身子都落在了黑暗裡,他指尖搭在膝蓋上,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真的得死了。
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餘暉傾灑進來的時候,連帶著裹挾了揮之不去的惆悵落寞,空氣中摻雜著死一般的寂靜沉默,塵埃跳動又落下,愈發讓人心如死灰。
衙役又拖著一個死囚進來了,聽說這人是山上的盜匪,挨了知縣不少酷刑,十根指頭的指甲都被拔沒了,一百殺威棒將左腿打得皮肉盡綻筋骨盡斷,從地上拖過去的時候,甚至能看見些許白色的骨茬。
蕭鳳梧眼見著一條暗紅的血跡在地上形成拖拽的路線,終於有了那麼些許屬於正常人的恐懼,他不怕死,但怕死的髒污,死的難受,不自覺就從床上下來,隔著欄杆望向還在受刑的盜匪。
過刑的地方就在不遠處,所有犯人都能看見,是為了殺雞儆猴。
蕭鳳鳴也終於停了缺德的嘴,喃喃自語,目光震驚:「我死去的爹啊,腿都壞成這樣了,還不止血,再流下去人都死了,晚上血腥招著蟻蟲爬進傷口去,不是活受罪嗎?」
蕭六哥臉色發綠:「老七,你閉嘴!還嫌不夠嚇人是不是?!」
蕭老九也跟著遠遠望了一眼,發現已經上了火烙刑,皮肉燒焦的刺啦聲聽得人心裡頭髮麻,下意識道:「就算熬過去,這腿也得截下來,火烙還容易治些,以兒茶方止血斂瘡,生肌定痛,過些日子就好全乎了,希望輪到咱們兄弟的時候,別傷筋動骨。」
蕭六哥和他一間房,聞言一骨碌從地上起身,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你沒屁放了是不是?!」
老九摔了個趔趄,氣的和他撕打起來:「屁話?我說什麼屁話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都進死牢了你還想全須全尾的出去不成,三十六道刑具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