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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三趴在下面的狗洞看得真切,想鑽進來,卻又卡住了,急得跳腳,扒著牆頭道:「好兄弟,快拉我一把,晚了該聽不上趟了,快快快!」
他那個塊頭,蕭鳳梧想拉上來還真有點虛,幸虧個高,咬咬牙好懸拉上來了,趁著打手未醒,二人一溜煙躥了進去,誰曾想稀里糊塗扎進了二樓,居高臨下看去,正對著戲台。
好在旁人都在聽戲,倒也沒注意他們,岑三趴在欄杆上,半個身子探出去,盯著正中央那個顛倒眾生的「楊貴妃」瞧了半晌,然後暗地裡搗了搗蕭鳳梧:「哎,這不是明月麼,你之前收攏的那個戲子。」
戲台上人人都畫著大花臉,蕭鳳梧就納了悶了,岑三這狗眼睛是怎麼認出來的。
岑三聽的如痴如醉:「嘖嘖嘖,這身段,這眼神,你是怎麼捨得攆了走。」
蕭鳳梧挑眉:「那你又為何舍了小春桃啊?」
小春桃是岑三買來的女戲子,新鮮不到兩個月就舍了。
岑三當即尷尬的不說話,蕭鳳梧懶洋洋的道:「想攆就攆了,還要什麼原因,下次少問這種糊塗話。」
岑三又換了口風:「戲子乃是下九流,玩玩可,捧著樂也可,何故當真,底下那個就是禍水,當初把你迷成什麼混蛋樣了,方才那話我說錯了,你攆的好,幸虧你攆了,不然得掏空了你的精血去。」
蕭鳳梧想了想,然後搖頭:「這種事你情我願的,少扣什麼禍水帽子,我不願意給金給銀,他還能搶了去不成,賤不賤的別人說了不算,得自己說了算,旁人還說從商是賤行呢,你就賤了嗎?」
岑三臉上有些喪氣,捶著欄杆不說話了。
歇戲的時候,底下池座首排,有個少爺模樣的人一個勁叫好,嗓子都喊啞了,專門往台上丟金葉子,一把一把的丟,喊的還是秦明月的名兒。
旁邊的女眷堆有了些許窸窸窣窣的動靜。
「那不是陳知縣家的小爺麼,瘋成了什麼樣子,依我看那秦明月可騷的緊,一日不勾男人心底就不痛快,我家老爺還想邀了人去府里唱堂會,幸虧被我給攔著了,這狐狸身段,去了還了得。」
「陳小爺還算有分寸的,捧也只在戲園子裡捧,你可曾見他鬧回了家去,非讓他爹把腿打折了不可。」
「戲子罷了,能風光幾年,不就仗著那張妖精臉麼,到時候年老色衰,看看還有沒有爺們兒肯捧。」
蕭鳳梧在一旁聽著,心道秦明月可不是那樣的人,脾氣壞是壞了點,這「狐媚勾引」四字卻是萬萬與他搭不上邊的,以前與自己鴛鴦交首,哪次不是羞答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