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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很漂亮的臉,但在這種情況下,只會帶來災禍。
少年半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猛力的劃著名,半邊臉已經爛的看不清本來面目,他發出一陣低沉病態的笑聲,淚水混著血水,眼眸中暗的照不進半分光亮,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右手無力的垂在地面,那顆沾血的石頭順著滾落下來,最後停在了裴然腳邊。
眼鏡男有些惱怒,似乎覺得這是對自己的挑釁,他面無表情,三兩下解開頸間的領帶,勒住少年的脖子將他往裡面拖。
少年這次卻沒掙扎了,像死人一般,一隻蒼白的手傷痕遍布,指甲脫落,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卻沒能抓住任何救他命的稻草,那雙黑色的瞳孔已經看不見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
裴然隱隱覺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底線,這種事不能開頭,一但開頭,就如猛獸出籠,後面就壓不住了,今天是這個少年,明天可能就是那個女孩,再後天,說不定就會輪到自己。
幾經思量,他從身旁的包里拿出一個東西藏在腰間,然後從地上起身,上前擋住了眼鏡男想要關門的動作,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抵在門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眼鏡男見是他,停住了動作,神色不虞,沉聲道:「裴然,別多管閒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裴然抵著門,低頭不語,片刻後,抬手鬆了松領帶,修長的指尖襯著暗紅色的古藤紋,有極強的視覺衝擊,卻不及他腰間露出的純黑色槍身來得衝擊大。
眼鏡男見狀,瞳孔微微一縮,不著痕跡眯了眯眼。
裴然抬起頭,笑道:「周滄明,凡事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我呢,在家裡被爹媽寵壞了,不喜歡別人跟我搶東西。」
不遠處的保鏢仿佛是為了附和他說的話,跟著從地上站起了身,手上冰涼的刀具泛著寒光。
眼鏡男面色有片刻僵硬,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倒是不知道你裴少爺好這口。」
說完又緩慢點頭,深深看了裴然一眼,攤手道:「行,讓你先。」
地上躺著的少年,或者不能說是少年了,他更像地獄裡爬出的惡鬼,黑髮貼在臉側,被血水粘成一縷一縷的,睜著眼,一動不動,目無焦距的盯著某個地方。
惡魔尚在沉睡,一旦甦醒,人間皆化煉獄。
裴然對毀容的人沒什麼興趣,尤其這少年,總讓人覺得並非善類,他正欲轉身離去,匆匆一瞥,誰知卻見少年眼下有一顆淚痣,腳步就那麼生生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