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頁(2/2)
荀川閉目搖頭,並不說話。
嚴遇擰眉,把他的手強行拉下來,這才才發現荀川捂的是脖子上的那道割傷,下意識鬆開了他,愣愣的看了片刻,然後問道:「很疼?」
荀川埋在枕頭裡,許久,輕不可聞的應了一聲:「嗯。」
嚴遇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沒聽說過生前留下的傷死後成了鬼還會疼,靜坐片刻,最後重新躺了下來。
面對面的把他抱進懷裡,嚴遇攬住他的脊背,十分難得且罕見的安撫道:「沒事,不疼。」
他說完,又覺得怎麼可能不疼呢,這道傷明明要了荀川的命。
這兩個字不知觸碰到荀川哪根神經,他死死攥住嚴遇的手,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來,帶著些許顫音:「很疼。」
「嚴遇,很疼。」
他如果是人,現在大概已經掉出了淚來,嚴遇指腹在他眼下掠過,卻又什麼都沒觸碰到,最後緩緩俯身,親了親那道傷,溫熱的唇帶了縷說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仍是那兩個字:「不疼。」
荀川感受著周遭熟悉的氣息,脖頸間溫熱的觸感蜻蜓點水般一閃即逝,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心裡滿滿的裝著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荀川被他抱著,聽著耳邊的心跳聲,忽然動了動唇。微不可察的吐出幾個字來:「嚴遇……」
「我喜歡你……」
活著喜歡,死了喜歡,
以前喜歡,現在也還是喜歡。
嚴遇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呼吸輕緩,並未做出回應。
也許是因為樓上的鄰居頗不安分,嚴遇最近都沒有出去擺攤算命,反正一天也掙不到幾塊錢,貼車費都不夠用,去不去的意義不大,相較之下蘇晴就隱隱走了另一個忙碌的極端,她整夜整夜的不睡覺,到處引魂作法,晚上樓道間就沒消停過。
早上,嚴遇拎著一小桶雞血蹲在門口塗塗畫畫,中午才完工結束,他叼著一根煙,心情頗好的把空桶拎回來,讓人直覺他沒做什麼好事。
荀川魂體坐在書桌上,雙腿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半空中晃著,腳跟就在第四層抽屜的邊緣磕來磕去,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嚴遇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在廚房把桶洗乾淨,隨手扔進了犄角旮旯。
荀川歪著頭睨著他,一雙眼暗不見底,顯得有些鬼氣森森:「你在門口畫了什麼?」
嚴遇坐在床邊,吸了一口煙,然後在煙霧中對荀川勾了勾手指,眼皮下垂,帶了那麼些不懷好意:「你過來,我告訴你。」
荀川沒動,不點頭也不搖頭,神情淡淡,讓人什麼都看不出來,腿仍一下下的晃動,不輕不重敲擊著第四層抽屜的鎖扣,嚴遇換了個姿勢坐著,一截菸灰落在黑色的褲子上,他屈指一彈,越弄越髒,只能胡亂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