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刑天一往無前!(2/2)
溫和而濃稠的白光自殿堂中溢出,向天地間揮灑,那四色神光正是被白光壓在山下,形成了雲海與山陸之勢。
雲海中不斷湧出一隻只猙獰怪物,形貌扭曲得超出常人想像力極限。它們攀爬著山壁,前仆後繼,源源不絕。目標仿佛就是那白光,如飛蛾撲火般決絕。
山巔之上咚咚炮聲不斷,若干高大雄壯的奇異武士散布成圓,維持著稀疏而薄弱的防線。
這些武士身著罩住全身的厚重鋼甲,碩大的半圓肩甲高高聳立。胸甲凸起獅虎之類的猛獸腦袋浮雕,脖子之上的無檐圓盔毫無存在感,遠遠看去仿佛沒有腦袋,就是一個個無頭武士。
他們的主要武器很像高德用的那種爆雷槍,但槍管還要粗一圈,他們只是用單手握著,還在穩穩連發。槍聲如炮火般轟鳴,在怪物身上炸出一個個碩大孔洞。
大多數怪物挨了幾槍就分解成若干殘肢,在各色暗火中燃作冉冉白煙,再被白光縷縷吞噬。少數怪物能挺過一梭子,衝到武士前卻已斷手斷腿,成了就地槍斃的對象。
偶爾有更強橫的怪物沖近,只剩一半的三條手臂高高掄起,捏成拳頭同時砸向武士。拳頭帶著的隱隱血光看上去已非血肉之物,似乎連金鐵都能一拳砸碎。
武士毫不慌張,丟開大號爆雷槍,摘下背上的巨劍。巨劍嗡嗡作響,鋸齒般的劍刃急速抖動,迎上拳頭的瞬間綻出大片白芒。怪物的三個拳頭像豆腐渣般在白芒中碎裂,劍刃轉圈,接著是整個身體被解離成幾截。
嬰兒般的腦袋落在地上,獠牙暴突的嘴巴還在張合不定,鋼鐵戰靴落在腦袋上,啪的踩成一團肉醬。
武士剛撿起爆雷槍,幾條比他胳膊還粗,裹著暗紅鱗片的觸鬚猛然自雲海中揮出,抽得他倒撞到殿堂的樑柱上。蜥蜴般的扁長腦袋探出雲海,根根觸鬚環繞蜥頭,額頭看似肉瘤的東西卻是張惡鬼般的面目。
「人瘤蛇須蜥!血魔的魔將!」
武士呼喊,告警的鼓聲響起,殿堂里衝出又一隊武士,朝著這頭從雲海中拔出一半身軀的怪物集火。這些武士個個都有接近三米高,但在怪物面前,依舊矮小得如貓犬面對獅虎。
一根根觸鬚打斷,一片片血鱗崩裂,仍然沒有阻止怪物前進。怪物頗為艱辛的拔出前腿,帶著爪刃的巨大獸爪拉出猩紅扇面。好幾個武士高高飛起,鋼甲碎裂,血水噴濺。
更多武士衝過來支援,他們丟下爆雷槍,掄起發出嗡嗡振鳴的巨劍和大錘,在怪物的利爪和觸鬚間穿越跳躍,不斷製造出恐怖傷口。
不斷有武士倒飛而出,還有個被觸鬚縛住。觸鬚如蟒蛇收縮,武士的鋼甲喀喇喇崩裂。眼見武士就要送到怪物的嘴裡,一道白光從殿堂中射出,正中怪物額頭的人面瘤。
怪物丟下武士,仰面慘嚎,武士們趁勝追擊,一時打得它沒有還手之力。
殿堂里又奔出一個更高壯的武士,沒戴頭盔,露出澄亮光頭。肩甲上繪著飛翅四爪金蟒,正是飛魚標誌。
此人扶起摔在地上的武士,後者驚呼:「統領大人!」
「稱呼錯誤,挖一天煤。」
光頭武士淡然的說:「這裡不是祖山,牢記自己在這裡的身份。」
「收到,」武士羞慚的低頭,「連長。」
光頭眯著眼打量正被圍攻的怪物,光影中線條硬朗的面目變得清晰,正是廟陵衛統領,被女皇戲稱為「小貓咪」的肖茂密。
「今天很反常啊,連血魔的魔將都跑出來了,出了什麼事?」
他從腰間的鋼匣里取出根短棍,念叨著「匠神保佑」,使勁一抖,短棍前端嗡的噴出白光,凝成長長劍芒。
「老肖!要不要通知莫離,讓她預先做些準備?」
另一個肩甲上有飛魚標誌,該是副手的武士遠遠喊著。
「還以為莫離登基,咱們會在常羊山惡戰幾天幾夜呢,」肖茂密不以為然,「安靜了好幾天,到現在才冒出只魔將,這算什麼?」
他搖頭道:「是我勸莫離當女皇的,連區區魔將都要勞動她,難道我們弱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就心痛咱們的女皇陛下吧,」副手自信的笑了,「你真正想的是連魔王都攔下來,最好她一輩子都不必坐上社稷之座。」
肖茂密舉起白芒短矛,嘴裡沒停,「難道你不想?那意味著咱們至少穩穩守住了上百年,戰團里還沒哪個連隊能做到。」
他瞄了瞄奮力一擲,短矛再度命中怪物額頭。那傢伙的觸鬚和爪刃揮舞得更加瘋狂,傷口處如汽笛般噴出濃濃白煙,顯是受了重創。
摘下背後的大錘,肖茂密喝道:「刑天!一往無前!」
「刑天一往無前——!」
武士們呼喝響應,士氣大振,很快將這頭怪物的半截身軀留在了山巔。
殘軀彌散出大股白霧,被瑩瑩白光吞噬,副手苦笑:「接下來幾天不缺煤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