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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227:成為提燈人的第一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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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輪船突突噴著白煙,劈開波濤起伏前行。其他人都在談論前些日子那場突如其來的海嘯,梁大甲卻自顧自的眺望海面,一顆心隨著船與浪上下難定。

輪船要去的地方原來叫臥虎島,現在叫提督島,正是墜星海提督衙門的駐地。他跟著大批工匠被徵調到島上,名義上是提督麾下的營兵,其實另有安排。

他壓根沒想過當兵啊……

梁大甲滿肚子苦水,這段日子他管著酒吧,是他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光。他本以為這樣的日子只是開始,未來還有更大的前程,沒想到這就是他人生的巔峰了。

當初組織出了大變故,灰境進不去了。上司王九也久久沒有現身,各路不知什麼來頭的地下勢力都找過他,想把他連人帶小酒館吃下,但都被他拒絕了。他不是很在乎能不能修行,只在乎能不能過寬心日子。而且他是講義氣的,既然進了組織認了上司,哪能隨便變節呢。

前幾天王九終於出現了,居然要他收拾停當去提督島。那時候他真有了暗中跑路甚至投到其他勢力的想法,只是見著王九是被錦衣衛的南極星大麵包送過來的,醒悟組織的背景非同尋常,這才絕了念想。

當兵……他這歲數這身板,別說上陣殺敵了,只是粗茶淡飯每日操練就能要了他的命。每天三杯遠海洋酒,早上豆漿配蛋糕、中午炒飯加沙拉醬、晚上打滷面配奶酪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復返了啊。

「這是難得的機遇,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到的。」王九還這麼說過,「你是我這一支的代表,到了地頭好好努力積極表現,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那時候梁大甲差點哭了,這期望太沉重了他背不起啊。

但他能怎麼辦呢,他是講義氣的。是王九把小酒館交託給他,帶他進了組織,讓他擺脫了只是個酒館小夥計的身份,不必再像街上的其他夥計那樣沉淪在底層每天為幾十個銀角苦苦掙扎。

王九說的熬過了開頭就好那些話,他沒怎麼往心裡去。他期待的人生就是守著小酒館或者其他什麼鋪子,每天過著一成不變的日子,見到的也都是老面孔,所有新奇和危險都只是他跟別人聊天的話題。

他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所以他做好了被呵斥責罵甚至鞭打然後丟回西城,甚至被王九踹出酒館流落街頭的心理準備。到了那時他的人生也只能從頭開始,想想也不算太壞,他二十來年的人生本來就是這麼一輪輪過來的。

同行的工匠都喜氣洋洋的算著會有多少工錢,唯有梁大甲籠罩在灰暗的低氣壓中,只覺人生無亮。

輪船自皇港出發,向東行駛了接近兩個時辰,終於到達一座大島。以前這裡叫臥虎島,但這裡沒水也沒什麼風光,就是個荒島也沒人在意它叫什麼,提督島這個新名字必然比舊名字更深入人心。

輪船停靠在頗有些奇怪的碼頭邊,泊位加棧橋竟然是由若干海船殘骸拼起來再加了層鋼板。碼頭之後儼然是處大工地,若干挖掘機打樁機轟鳴震天,道路、倉庫、住房等大片建築已經顯出雛形,要不了幾個月,這裡便是座頗具規模的城寨。

梁大甲心中的鬱氣被這熱鬧景象攪散了不少,對這個提督衙門的前景也隱隱生出期待。下了輪船,在碼頭角落找到打著「營兵接待處」旗幟的地方,亮出王九給他的兵令狀,錦衣衛打扮的官人讓他到旁邊的棚子裡等著,棚子裡已經擠了不少人。

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輕小伙,看穿著三教九流什麼都有,乍看有說有笑跟常人無異。等梁大甲進了棚子,才感覺不對。這些人身上隱隱散發著異樣的氣息,對其他人而言可能是冷暖之類的錯覺,對他來說就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和他一樣的異人。

原本還想打個招呼混個臉熟的想法頓時散了,梁大甲低眉順眼戰戰兢兢,努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他心中也波瀾大起,這提督衙門招營兵,招的竟然全是異人?

很快乘坐這艘輪船來報導的營兵都到齊了,那個官人來到棚子前,舉手豎起大拇指朝身後一指,要他們步行去軍營。

「兩刻鐘到,最晚到的三個人負責刷十天馬桶。」

一看那是距離碼頭很遠的山腰,片片帳篷如林鋪開,梁大甲就暗暗叫苦,不僅得走著去,還限時兩刻?

官長駕著蒸汽摩托揚煙而去,棚子裡的數十人騷動起來,牢騷怪話不絕於耳,聽得梁大甲異常舒適。沒想到這些人和他一樣,都是不情不願來這裡的。

可惜這些人也跟他一樣,抱怨歸抱怨,沒人敢把官人的話當耳邊風。不少人甚至嘴裡罵著,身體已經衝出棚子,如風般跑了起來。

數十人如群狗出欄,爭先恐後的奔向山腰。沿途的工匠行人都是見慣不怪的表情,這樣的情形似乎每天都在上演。

最初梁大甲也是奮勇爭先,至少不能是最後三人之一。不過跑著跑著,他感覺這個目標離他越來越接近了。他雖然是異人,真正的本事也就是彈出那副血爪。這本事從來沒真正用過,亮出那幾次都是嚇唬人,有一次還被嚇唬的對象……也就是那位比女子還要美的錦衣衛百戶反嚇了回來。他這個江湖嘍囉就沒打打殺殺過,也完全沒鍛鍊過體能。

等跑出正在建設的營寨,踏上鋪有煤渣和碎石的山路,梁大甲左右和身後就只有幾個人了。他心頭一急,計上心來。

「夥計!咱們這麼拼不是個事!」

雖然沒打架的本事,察言觀色調和氣氛倒是他擅長的,梁大甲招呼其他人:「就算沒落到後面,累死累活的也不划算啊。」

前後有十來個人,都滿懷警惕的盯了他一眼,有個好事的問:「你想說啥?」

「我是說……」梁大甲想了想覺得這麼做應該沒破綻,「咱們不如不相互爭先,一起走,到時候就沒倒數三人,誰都不必受罰。」

「想靠這點小機靈混事?」這些人可不是沒腦子沒見識的鄉巴佬,馬上就有人嗤笑:「到時候就不是倒數三個刷馬桶,是咱們這一群人刷馬桶。」

「把其他人都叫上呢?」梁大甲也不只這點想法,從當夥計到獨力主持酒館的這些時日裡,他印象最深的景象從來都是客人從一群變成了一夥。一伙人哭或者笑,或者壓低聲音議論,只要是一伙人,酒館裡的氣氛就格外不同。仿佛每個人都拿出了一分力量,匯聚成一頭無形的巨獸,異常有力的壓迫著左鄰右舍以及他這個旁觀者的魂魄。

「把前面的人也都叫上,」梁大甲說:「咱們一起過去,同時到地頭。」

其他人沉默了一會,紛紛贊同。

「罰不責眾,官長不可能把幾十號人都罰去刷馬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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