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200:震旦的另一面真實(2/2)
「這是……」他努力讓自己的口吻變得淡然:「畫的什麼?」
「這是十二旒冕啊,」裘正仁以為問的是畫上某處東西,指了指女子腳邊露出的東西,「皇帝冠冕對她來說不就是玩物麼?」
這是……女皇!?
高德的意識如洪流般灌入紫綃體內,將她的心靈緊緊包裹,紫綃就如琥珀中的蟲子般瞬間失去意念,從身體到感知的各處細節完全被高德控制。
怒濤在高德心中翻騰,這個傢伙竟然畫女皇的春宮圖!
對女皇他當然不如對小麗那麼關切,不過終究是發薪水的老闆,還是個願為守護大明獻出青春乃至一生的美麗少女,高德是很欽佩加尊敬的。別說畫春宮圖,就是罵她幾句重的,在高德看來都是有罪。
這個裘正仁,名字取得不好啊,你這是要求仁得仁了。
高德盡力平復心緒,重點還不是春宮圖,而是這畫很古怪。
「這個也能賣?」他終於忍不住問:「誰會買呢?」
「大人看來不熟悉我們這些小生意啊,」裘正仁已不懷疑高德身份,「作畫的顏料就是我們這產的,黑是魔人發灰,紅是魔人心血。用這些顏料所做的魔畫,有動人心魄之力,是文人墨客、清流名士修心養性必備的雅物。」
魔畫……修身養性……
高德隨口嘀咕著,完全是真心之語:「我在中京可沒怎麼見過。」
「中京嘛,有羽林衛有刑天,大家面上得守規矩,」裘正仁有了優越感,中氣也足了:「地方上就沒那麼多管束了。何況中京那的凡俗之氣太重,雅士們更喜歡隱於山林。當然面上大家也不會直接叫魔畫,而是叫……靈畫,寓意畫中有靈。」
「尊者也別誤會了,小人只是賣材料的,與那些雅人並不是同類。我們的材料既可以作畫,也能作器物,事實上後者的買家更多。畫畫也只是小人用來怡情的,用的也是邊角料。小人畫工粗淺尚未入門,就賣給那些附庸風雅其實不懂畫的鄉下員外。」
「對了,下面人應該準備好了,」裘正仁請道:「尊者方便的話就隨小人下去看看。」
高德大致明白所謂的材料是什麼了,他取起那張女皇春宮圖,毫不客氣的說:「這畫倒是不錯,裘主事可以送給我麼?」
「送得送得,」裘正仁這才意識到給一個少女看春宮圖頗為不妥,尷尬的道:「任憑尊者處置,就是在中京頗為犯忌,尊者還得小心些。」
「你都敢畫敢賣,」高德冷笑:「還以為你真不怕呢。」
「天高皇帝遠,」裘正仁呵呵笑道:「只是在地方上流傳那可沒什麼怕的。」
·皇帝是遠,可皇帝的鷹犬近啊。
高德捲起畫紙,回去後馬上燒掉的念頭原本異常堅定,等他塞進紫綃袖子時,就變成了讓紫綃寄給自己。這傢伙的畫工還過得去,加之是魔畫,只要放開心靈恐怕就能看到更綺麗的景象,是件不錯的藏品。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光溜溜的女皇……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畫光溜溜的女皇。作為前世連紙片人都會舔的宅男,說不想細細鑑賞那定是假話。
由裘正仁領著下樓,轉到樓里另一側。通過三道有守衛的門禁,再由異常寬大一看就是運貨用得到電梯向下,估計下了至少二三十層樓才停。高德估計這裡應該跟地下礦洞有關聯,說不定就是礦洞的一部分。
出了電梯,步入類似高級飯店的地方,長長通道鋪著地毯,兩側是若干房間。燈光明亮,地下也不冷,毛豆豆卻打了個哆嗦,顯得很不舒服。
「從這裡看起吧……」裘正仁打開左側第一扇房門,「這裡的材料都是做雅人之物的,琴棋書畫,什麼都有。」
裝設得頗為素雅的房間不算大,靠牆擺著一圈玻璃櫃,果如裘正仁所說,全是文化用具。
「這些是魔畫所需的顏料,一般就是黑白紅,其他顏色很難湊,得專門定製。」
「這是寫字的魔硯,得用提取血素之後的純液研磨。」
「這是魔笛,用臂骨或者小腿骨做的,魔簫用大腿骨。那邊的琴是腿筋做的,磬是頭骨,鼓是皮,鈸是肩胛。」
「這些器物製作很有講究,不是做尋常樂器那麼簡單,得有專門作魔具的工匠,我們只是提供材料。」
裘正仁一樣樣解釋,高德越聽越膽寒。雖然猜到了,親眼見到還是頭皮發麻。
這簡直是人間地獄……
旁邊毛豆豆啊的低呼一聲連連退步,她正在瞅另一個櫃檯的東西。
「那是魔棋,得專門用有奇魔之力的魔人做,是骨頭燒出來的。」裘正仁用專家的口吻解釋:「棋子蘊含著奇魔之力,棋手用這樣的棋子,會走出尋常絞盡腦汁也走不出的神仙局,所以每位名揚天下的棋士,都會千方百計買一副……靈棋。」
高德向毛豆豆遞去關切眼神,灰豆芽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倔強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知道毛豆豆為什麼是這個反應,這些器物在超脫視野下散發著迷濛魔光,那不是人或者灰器運用惡魔之力時散發的魔光,而是與魔畫一樣靜滯,帶著衰敗乃至腐臭的氣息。器物里的惡魔之力本是融於血肉之中的,卻用什麼方法製成材料同時封凍起來,確保惡魔之力不會快速揮發。
毛豆豆身具奇魔之力,對同樣含有相同力量的器物格外敏感,附帶的**氣息自然也感應得更明顯。
高德擺手說:「看看其他的,有沒有用得更多更普遍的。」
「當然有,」裘正仁說:「也不全是死物……我是說看起來像是死人的東西,銅鼓山在活器方面更擅長。」
活器……
跟在他身後出門,高德問:「材料都來自你這裡的礦工?這些人可還沒到魔人的程度。」
「他們不過是還沒孵化的蛋,」裘正仁略帶著自豪,像是在強調自家養雞場的優勢:「跟那些快速催長的地方比,我們這裡可是精心養護的,確保能孵化出品質最高的基材。」
高德跟毛豆豆對視一眼,分明是從繁華中京來到落後鄉村,此時的心境除了震驚之外,還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