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震旦第一背鍋王(2/2)
「我、我……」李效成下意識為自己辯護,「我忠的是大明,是大明的天下!」
他忽然找到了突破口,「大明不只是凡人的大明,還是聖山的大明!大明如何,不都是聖山的布置,怎可把責任全歸於大明!」
「是啊,大明只是聖山的狗。」陳重蒙又笑了,這次卻笑得頗為曖昧。「問題是,聖山只在意手下是不是有狗,並不在意那條狗還是不是原來的。若是狗太老乾不動活了,不是正好換掉麼?歷代王朝更替,都是這樣的過程。」
「當今天子,那可不老。」李效成居然鎮定下來了,「她可是聖者,至少能活二三百年。」
「她不老,大明卻太老了。「陳重蒙搖頭,「莫非你以為她可以憑聖者之力延續大明?當她以此力做此事時,她不僅是與整個震旦的人心作對,還得面對自海外而來的力量。別說一個聖者,便是十個,我都不信能成事。說得簡單些,便是她個人再強,能強過聖山嗎?聖山都得接受改朝換代的現實啊。即便她強過聖山,難道能強過混沌惡魔?」
「先前你還說得漂亮,」李效成淡淡笑道,「等說到天下事,便露出了嘴臉。不過是個企圖謀奪天下的狂徒,若是有益於你的狂妄野心,哪怕是與惡魔聯手,你都不會拒絕。你們陳家自你而絕,倒也不可惜。」
說完他舉起槍,朝著陳重蒙連開兩槍。不過很遺憾,不僅左右的鐵甲人跨步遮擋護住了陳重蒙,他這兩槍也全打飛了,只在偏了起碼一個身位的鐵甲人身上濺起兩點無力的火星。
李效成倒也不在意,回手再將槍口頂住太陽穴,這下該是怎麼也不會打偏了。
雖然異常恐懼,雖然有過猶豫,但這個飽讀詩書也有自己抱負的大明臣子,還是選擇了忠於大明。畢竟陳重蒙給他描繪的未來里,含著的那種與惡魔交織的可能性,會否定他生而為人的一切。
可沒等他扣下扳機,一個鐵甲人揚手射出道青光,噗的透體而入。
胸前傷口溢出的猩紅血水急速轉青,李效成臉上手上的血色急速消失,轉瞬他就變成一具青黑殭屍,直直呆立。只剩眼瞳還能隱約轉動,轉了兩下便失去光彩。
鐵甲人正把李效成抬進箱子裡,看起來要運出去,另一群鐵甲人衝上頂層。這群人的鐵甲樣式有明顯不同,頭盔披風還多了狼頭熊頭和裘毛裝飾,領頭的面目粗獷,赫然是當初給陳重蒙開車的那個漢子,自稱松州霸王曹飛虎。
「妥了麼?」曹飛虎見到變作殭屍的李效成,皺眉道:「還留他活口做什麼?」
「我們只是靠奇襲入了松州,端掉經略衙門。」陳重蒙瞥了眼此人,淡然說:「經略之下的幾個參將,還有自中京而來的禁軍並不會因松州丟掉,經略身死而崩潰,他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何況……」
他又打量地上的屍體,尤其是那四個穿著厚重陶鋼的羽林軍護衛。他們身下是一層鐵甲人屍體,數目幾乎與立著的鐵甲人同等。
「何況我們來日方長,你擅長領軍,我擅長謀劃,卻少了居中協調,可以兼掌軍政兩面的人物。」
陳重蒙這話讓曹飛虎嗤笑出聲,「你別是昏了頭吧?當真以為你我就能割據一隅,開朝建國?」
一巴掌拍在陳重蒙肩上,曹飛虎說:「按你以前的謀劃做就行了,與朝廷周旋一陣子,官兵進我們退,官兵退我們進,再發份求和書給朝廷面子,封我們各路頭領一些官職,這事也就了結。」
「你們倒是了結了,」陳重蒙撥開手說:「那我又是為了什麼呢?」
「你……」曹飛虎嘆氣,壓低了聲音。「我也不知你會做到這個地步啊,按你的計劃,其實這時候應該已離開松州了。後面繼續留在經略衙門裡,與我們互通聲氣,虛應故事。」
「我……」陳重蒙的臉頰又扭曲了一下,說的話讓對方不解:「還不是怪那個小白臉!」
不待曹飛虎追問,他擺手道:「此一時彼一時,到現在你該相信我。」
「能做得更大事業自然是好,」曹飛虎還是很冷靜,「可朝廷要是認真起來,別說以傾國之力壓來,只是把中京北城的大軍開過來,我們就斷無生路。李效成身邊既然有羽林衛,那麼朝廷此時應該已經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必擔心,」陳重蒙哈哈笑了,「朝廷想在這冰天雪地之處認真起來,也得有餘力才行。此時女皇是知道松州出事了,可等她做好準備的時候,會發現在她面對的麻煩里,松州這邊壓根算不上什麼。」
「哦?」曹飛虎自然頗有本事,否則也不會成為松州各路叛匪的首領,不過他的視野只局限於松州,哪看得清整個震旦。
「還有什麼亂子?」他追問道:「說來聽聽。」
「老曹啊,」陳重蒙笑得低沉,「獻祭凡人魂魄,點燃灰境中的魂火,引出混沌之力製造天地異象……你不會以為只有我們能做到此事吧?」
「這不是只有你才知道的法子嗎?」曹飛虎愕然,「雖然有傷天和,不過燒的是惡官惡商,反倒爭取了不少民心。」
「在這松州,只有我知道。」陳重蒙很認真的說:「但在震旦,知道的人卻不少,只是以往都在我父親的組織之下,沒人敢胡作非為。現在不同了,組織潰亂,無數人奔往震旦各處鄉野。而大明氣數將盡,我們敢做,他們為何不敢做?」
「那倒是……」曹飛虎吞了口唾沫,目光閃爍了好一會,沉沉點頭,「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既已反亂,也就沒有回頭路了,值得一搏。」
樓外風雪依舊,炮火卻漸漸弱了。各處還在抵抗的官兵呼叫不通經略衙門,彼此也不知情況,頭鐵的被叛匪分割包圍,逐一消滅。腦子好用的則帶著部隊倉皇退卻,奔入茫茫風雪中。
「我本不想走上這條路……」
立在露台上,俯瞰茫茫白雪,陳重蒙低沉的呢喃,「但卻不得已為之,這都是你逼我的。」
「高……德……」他咬著重音,似乎也將此人咬在嘴裡。「待我基業砥定之日,便是你粉身碎骨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