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證明自己的好機會(2/2)
胖子掃視左右,自部下眼裡看到了滿滿的驚懼,他自然無比理解。天上的戰鬥如神仙鬥法,剛才那發堪比祖山號炮擊的轟擊,若是落到重明號上,那就是戰艦四分五裂人體化作飛灰的下場。
胖子張嘴,原本想說「撤退」二字,可腦子裡某根弦震盪了一下,讓他猛然警醒。
「繼續……」他喘著粗氣說,「我們都跟著提督大人走到了這一步,哪能臨陣退縮呢,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那倒是啊,」部下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提督大人一個人就壓制住了鐵鏽幫,他的……朋友還跟神仙似的在天上打著,咱們還怕什麼呢。」
重明號不為這記驚天動地的轟擊所動,繼續有條不紊的用炮火拆解那兩艘貨船,另一艘巡防艦自然有樣學樣,穩如泰山。
島上高德倒是感覺被泰山壓著,連呼吸都難以為繼了。
的確有隻鋼鐵巨手正掐著他的脖子,但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壓迫,那隻手也無法撼動原版義思達戰甲的防護,不過由巨手帶來的惡魔之力,壓得他的超脫視野完全無法伸展,只看到濃稠的血光。
「高德!」小麗的呼喚急促而縹緲,似乎是趁著餘暇發來的傳訊,「想辦法逃!他們是傳奇魔人!是調和者!」
我當然想逃,問題是現在逃不了啊!
高德也在發急,這時候他肉眼視線剛剛恢復,才看清「泰山」是一部有兩層樓高的機械巨怪。這傢伙有短而粗壯宛如樑柱的一對反曲機械腿,方方正正的身軀很像KV2坦克的炮塔,左右伸展出的機械臂就是一截截炮管拼起來的,掐著他喉嚨的不是機械手而是巨大鐵鉗。
「破天鐵人!」
遠處躲在山石後的鐵額人探身出來,正看到高德被機械巨怪掐著脖子拎到半空,頓時大喜:「是破天戰塔的三位大人!」
「上面竟然如此大手筆,」鐵面人吐出口淤血,他剛剛換的力場盾又被高德打碎,戰甲碎裂,半邊鐵面都被震得扭曲變形。
見到遠處的景象,鐵面人欣慰的道:「那就沒什麼擔心的了,就算破天鐵人在天上打不過聖山的人,至少能收拾掉地上的高德,到那時還不知咱們那位尊貴而美麗的女皇會是什麼臉色……咳咳……」
高德也是意識飄搖只覺窒息,這傢伙可不是單純的鋼鐵造物,就在它掐著高德脖子的鐵鉗上,一顆血色人頭嘴巴張合正無聲的呼喊。不僅是鐵鉗,拼成手臂的每一截炮管上都有近似骷髏的人頭在呼喊,肩頭那高聳的肩甲更是若干人頭堆起來的,像蛆蟲般蠕動,唱著惡魔之歌。
就是這無聲的歌聲,推送來如血紅之潮的血魔之力,壓迫得高德的意識難以動彈,還生出了強烈的狂躁,想要將戰甲、皮膚甚至自己的血肉撕碎。似乎這些才是真正的束縛,不撕碎它們就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換成其他人,此時魂魄就該被碾壓成粉末了,可高德沒有魂魄。
窒息和狂躁都只是意識中的雜念,只要他努力抽離意識,這壓迫終究只是類似幻覺的東西。只是因為幻覺太過強烈,他必須努力振作精神,才能保持清醒。
「刑天?」
鋼鐵怪物低沉的嘀咕著,下一刻壓迫著高德的血光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亂的絢紫魔光,同時無比舒適的感覺滲入身心,似乎置身人間的極致美事之中,與小麗赤誠相見,裹在一條被單里翻滾,窗外卻是凜冽寒風呼嘯,應該就是這種感覺。
再深一些……
高德的意識猛然朝著另一個方向飄搖,身體也隨之跟著變化,只想義無反顧的傾盡所有。
然後他一個激靈……驚醒,不愧是調和者,就跟他一樣竟然可以變換魔力,這是在用孽魔之力融解他的魂魄呢。
很遺憾,他沒有魂魄。
鐵鉗在此刻放鬆了些,趁此機會,高德驟然發力,溢出白光的手掌握住鐵鉗上的人頭,喀喇捏碎。
這玩意雖然古怪而恐怖,但他在銅鼓山礦場見過開山鐵人,由彼推此,這人頭該是控制鐵鉗的濕件。
果然,人頭一爆,不僅像糊在他臉上瓦解他心志的VR幻境扭曲起來,鐵鉗也鬆開了。
高德落在地上,撿起雙手大錘,準備給這傢伙的膝彎來上一錘,然後跑路。
「果然是刑天……」
鋼鐵怪物發出沉冷人聲,「沒有完成手術的刑天,這就好辦了。」
另一隻手臂前端鏗鏘作響,彈出一柄騎槍槍頭般的尖刺,尖刺泛著幽幽綠光,嗚嗚轉動起來。
「不管是刑天戰甲還是義思達戰甲,也擋不住疫魔刺釘的鑽探。只要剝開這身鐵殼子,你就是個只有血肉之軀的凡人。」
難怪三部這玩意就能跟小麗打成平手,不僅能驅策不同惡魔之力,還有這麼厲害的武器。
高德看了看海面,覺得衝進海里這玩意就奈何不得他了,應該有很大機率跑掉。
可是小麗呢?
眼角瞄了一眼天穹,雲渦已經變成翻滾烏雲,血光與白光交織,雷聲依舊不斷,小麗顯然被攔住了一時沖不下來。
自己跑掉的話,讓這傢伙再回天上去,小麗會不會有危險?
高德忽然這麼想,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三個調和者其實處於下風,絕不是小麗的對手,可感情卻在說,他不能就這麼跑掉。
是時候讓小麗知道,自己不再是弱小得有如螻蟻,根本無法介入她那個層次的存在了。
豪氣驟然上頭,再牽起急切之間生起的算計。
這不正好是讓小麗接受自己有些異常的好機會嗎?
尖刺紮下,高德翻滾著躲開。
似乎早料到這般反應,鐵鉗準確掐向高德的喉嚨。
咣的一聲,鐵鉗掐住了雙手大錘的錘頭。
「這身戰甲,還有這柄大錘,」調和者用篤定的語氣說:「我很中意,乖乖獻上,我可以讓你死得沒有痛苦。」
「你想要,就來拿。」高德冷笑,「不過有點燙手,我覺得你恐怕拿不住。」
錘頭白光流溢,這是凡人之力的涌動,調和者並不在意。
「嘶……「
等白光呼呼招展,如焰火般盪動,調和者狠狠抽著涼氣,掐住錘頭的鐵鉗像摸到燒紅烙鐵的人手,急切向後抽離。
「不想要了?」
高德掄起已燃起暖白焰火的大錘,高高躍起。
「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