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故人的血手(2/2)
大明立國時就有電視廣播報紙了,朝堂和皇室都有通過它們向天下發聲的需求。以前還只是用皇帝詔令或者朝堂政令的生硬方式,景靈之亂里雙方為了爭取民心,都建了專門機構向媒體發布消息。到了先皇時代,內廷有司禮監傳諭,朝堂有通政司告事,但地位不高也相互割裂。
女皇登基之後有意創建新聞司統合二者,不過想法是設在內廷,這侵奪了朝堂的發聲權。呂適行主張把新聞司放在內閣與通政司並列,自然是向女皇爭權,等於討打。他本心不願,可作為新一屆內閣班子的首位成員,得表露朝堂之率的態度,不然沒法做下面的工作。
「你這個……」
女皇先是柳眉倒豎,眼見就要發火,眼神飄了飄,怒氣竟然消了。
「此事容後再議,眼下仍循舊例。」
前後兩事這般處置,朝臣們哪還不明白,女皇變得審慎了,不再像剛登基時那麼……恣意妄為。
敬親王餘黨清理、秋糧徵收、遠海貿易等等事務依次提及,到工部侍郎談到模械管控的情況時,女皇拿著文件的手忽然抖了下。
無形寒霜驟然罩住後殿,朝臣們下意識打了個寒噤,然後發現這不是錯覺,他們竟然呼出了淡淡白霧。
驚駭剛升起,寒霜卻消失了,就聽女皇說,「朕有些不適,今日就到這吧。」
待朝臣們退下,女皇急急拿起電話。
「小愛……」她顯得惶急無助,「好像出事了!」
瘦弱身影自血色漣漪中擠出,是個蒙面人,立在翻倒的摩托旁,看著趴在血泊中的人體,嘆了口氣。
「何苦多活這點日子呢,」蒙面人低聲自語,「人生就是受苦,早點解脫不好麼?看看你,美夢剛剛開頭就被打斷,還不如別做這夢呢。」
說話時他丟下一張紙片,掏出匕首,俯身去抓高德的腦袋,竟是要把他頭顱割下來。
看似毫無生氣的人體忽然動了,腋窩中探出黑洞洞槍口,蓬的噴出橘黃槍焰。子彈準確命中蒙面人的臉,打得他滿臉開花血水飛濺,腦袋高高仰起。
血泊中高德翻身,亮出另一枝鑲金象牙握柄的黑星手槍。雙槍焰火連綿,槍聲不絕,在蒙面人臉上身上轟出朵朵血花。
「你是……」
蒙面人隨著槍聲手舞足蹈,連連退步,直到高德打光子彈,才驚駭的低呼:「你到底是誰……」
我是高德,可悲的穿越者、西城賽潘安、混退休金的女皇走狗、小麗的人形理療棒、大明異能者機關頭目,對了還得加上個……手辦王。
高德暗暗冷笑,當然是咳著血的狀態。
緊要關頭他終於記起了自己還是手辦王,不,還有手辦上身這一招。
最初他並不抱太大希望,血魔步卒只是單純的攻擊能力,孽魔喀扎斯偏向於控制,血魔狂怒者還沒機會認真研究。不過他記起了毛絨絨說過的話,血魔狂怒者有兩心三肺,結合這傢伙戰鬥時表現出的強大自愈能力,高德覺得用它上身可能有點用處。
這仍然是賭博,但他賭對了。奮力凝神放出血魔狂怒者手辦,再將其吸收,手辦融解為熱蠟包裹住心靈,身體頓時漲熱起來。
感知漸漸恢復,體液排空的恐懼感也隨之消散,多少還剩了點。右邊胸膛里多出了什麼,最初只是米粒大小,很快膨脹到鴿子蛋,撐得呼吸都有些困難。這玩意像心臟一樣律動起來,雖然微弱,卻讓乾涸的血管里重新有了流動的血液。
他並沒有滿血滿藍就地復活,看情形只是暫時拖住了黑白無常。此時那團血紅漣漪已經靠近,他悄悄摸出女皇賞賜的那對御製黑星手槍,打開保險。
很好,打了個對方措手不及。
不過蒙面人挨了十多槍還沒倒下,簡直比他還怪物!
蒙面人後退了一大截,血水碎肉灑得滿身乃至滿地都是,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血水碎肉化作縷縷血絲,又匯聚到蒙面人身上,這傢伙似乎就是部碳基T1000機器人!
剛爬出深淵的心又向下墜落,高德抖索著手換彈匣,懸在半空的意識飄搖不定,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片刻間蒙面人就恢復得差不多,高德也換好了彈匣。
舉槍瞄準,高德愣住。
蒙面人還沒詭異到連血肉帶衣服一起恢復,蒙面巾破開幾個口子,露出了小半面目。雖然並不完整,但在高德下意識的腦補里,與另一張臉瞬間對上了。
「你……」
不僅那顆新生的心臟加速跳動,連被打爛的心臟都開始跳了,血液急速沖刷,讓高德眼中泛起淡淡紅暈。
「百戶大人!是你在開槍嗎百戶大人!」
通話器忽然響了,是王崑崙呼叫。馴象所離這裡不遠,他顯然聽到了槍聲,而且是熟悉的黑星手槍。
高德警醒,毫不遲疑的扣下扳機,同時大喊。
「救命——!」
子彈射在了空氣里,蒙面人已只是虛影。
又打光了子彈,高德才如釋重負的垂下手臂。目光轉到地上,身邊有張像是撲克牌的紙片。是蒙面人留下的,該是要丟到他身上的作案標誌。
他艱辛的挪動手臂拿到紙片,白底之上是個血紅手印,就是「血手會」那類泛濫成災的幫派徽記,毫無出奇之處。
「是我看錯了嗎?」
高德暗暗嘀咕,覺得自己剛才產生了幻視,把蒙面人看成某個早就死了的熟人。
警哨聲在遠處響起,過了好一會腳步聲傳來,混著「百戶大人」的驚呼。高德再也撐不住,合上眼帘,意識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