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十萬年億兆人的虛假(2/2)
「我很理解總管大人的感受。」高德還是要安慰下她,「當初我也是被迫的,那個痛苦啊,真是說不出來。不過總管大人也別這麼失落,咱們又沒失去什麼……不對,咱們是失去了枷鎖,得到了自由。」
「說了叫遠坂,別再什麼總管大人!」遠坂愛有些暴躁,「總覺得你是在奚落我!」
「是是,遠坂大人……哦哦,遠坂。」高德暗暗嘆氣,你又不是雙馬尾長腿傲嬌妹,叫這個名字不太對勁啊。
「你該感應得到,變化無非就是自己點燃了魂火。」他耐心解釋。「這火雖然是從我這過來的吧,但火頭是大是小全由自己控制,燒的也是自己的神靈之力,我跟別人完全影響不了。嚴格說起來,其實跟陛下坐在社稷之座上燒自己魂魄是一個道理。我覺得應該為此高興,至少我們可以體會到陛下坐上去後是在忍受什麼樣的痛苦。」
「那倒是……」遠坂愛竟然認可了高德這套說辭,不過她的失落還是難以遮掩,「但我失去的不只是枷鎖,還有我的血脈,我的使命,我的……」
「剛才不是說了嗎?」高德很不留情的繼續打擊她,「那是你那個老祖宗的自以為是,還有這把鑰匙的失職。」
「不只是這個!」遠坂愛起腳挑起她的劍,嚇得高德縮脖子。還以為她要怒極出手,沒想到她卻是使勁握著劍,握得手跟劍都在微微發抖。「還有我跟小姐的……我跟小姐的關聯,我的神靈之力是她賦予的,就像她最初賦予了你一樣!」
「魂火併沒抹去你的神靈之力……」高德還想解釋清楚,可看她沮喪得像下個月沒了口紅配額的小姑娘,就不再深入了。畢竟魂火長燃,原本擁有的力量必然會有相應變化。
接著他一個激靈,遠坂愛說到小麗賦予了他力量……難道說的是血原?而且遠坂愛也清楚這事,正好可以問問具體是怎麼回事。
「小麗……當初為什麼會選擇我?那是什麼時候?怎麼做的?具體是什麼影響?跟你一樣嗎?可我不覺得一樣,我並沒有獲得神靈之力。」
高德急促的提出一連串問題,遠坂愛做了深呼吸,神色放鬆了許多,對著他淡淡笑道:「想知道?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先把這裡的事情說清楚。」
等在這兒呢……
「你也先別急,」高德可沒那麼容易就把主動權讓給她,把魔魂之刀拔出地板,朝艙室前方走去。「得先把這裡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這就是艘類似登陸艇的小艇,只不過是全封閉的。繞過載員艙就是駕駛艙,跨上幾級台階,來到空間相對侷促的駕駛艙,並排有兩張坐席,左邊那張坐著個人。
「義思達……不……」
遠坂愛沒吵沒鬧,悄悄跟了過來,看清坐在駕駛席上的那個人,低呼道:「郭瑞德?」
那個人穿著跟高德一模一樣的義思達戰甲,只是缺乏保養已經大片鏽蝕。高德伸展感知,嘗試碰觸器靈,卻毫無所得。估計是戰甲被侵蝕得失能,器靈也被分解掉了。
「這就是你的老祖宗所說的魔神,」高德欣慰的點頭,確認「鑰匙」里提供的信息是對的。「也是埋在墜星海下那艘義思達戰艦的主人,沒錯,就是義思達郭瑞德。不過這不是他本人,只是他留下的一副……軀殼。」
到了這個關口,他也不得不把自己跟扶桑神社有關聯的底細交代出來了。不過仗著擁有了鑰匙里的資料,還有遠坂愛對這事的關鍵點還沒完全掌握,他確信在某些關鍵點上還能糊弄過去。
「之前遇到櫻花神社的巫女,王無敵說她手裡的魔魂之刀,也就是這把刀。」高德掂了掂手裡的長刀,「歷史很久遠,樣式也跟古怪,有些像上古時代巴托人用的什麼儀式刀,我就有了一些懷疑。那時候我還不敢確定,所以沒有說出來。」
「本來想著先處理好大將軍那邊的事情,再跟你來解決神社這邊的事情,沒想到你……」
說到這遠坂愛低頭嘆氣,「大概這也是命中既定的吧,我看到刀的時候,心中的躁動根本沒辦法止住。」
高德提著義思達戰甲的肩甲,小心翼翼的提起來,結果只提到一半,就嘩啦啦一陣脆響,戰甲分解成無數塊碎掉了。
「沒了……」高德看著手裡還算完好的肩甲,低沉的說:「當初郭瑞德只是路過這裡,留下個導航點什麼的,並沒有更多用意。他找那個叫扶桑的少女,也只是想留個見證者。甚至可能只是給扶桑一個機會,讓她在混沌降臨時可以在這裡躲開混沌惡魔。」
「可扶桑卻把郭瑞德隨口說的會回來什麼的話當真了,把守護住這裡等待郭瑞德回歸當做自己的使命。她把這裡當做黑暗殿堂,用長刀為中介攝取生命力,追求永生不朽。最終她的執念污穢了長刀,讓長刀的器靈以為自己是扶桑,數萬年相繼的恪守使命……」
「這、這太可笑了……」遠坂愛難以接受,使勁搖頭否認:「真相不可能是這樣的!」
「不可能嗎?」高德冷笑道:「那個通過長刀從祭品中攝取血肉魂魄的魔神,那個給巫女和渴求力量的凡人傳送力量的魔神,祂到底是誰呢?」
晃了晃手中的肩甲,「是這個嗎?」
遠坂愛無語,沉默片刻又問:「你憑什麼說郭瑞德只是在這裡留下什麼導航點,他大費周章的跑來這個地方,就為了留個導航點?」
「我猜的。」高德聳肩,「他從巴托涉過遠海,肯定是先到了扶桑,那時間恐怕已經發現了混沌將至,惡魔正準備襲擊他的跡象,所以在扶桑留個導航點。萬一他在震旦那邊沒跟聖山……哦,那時候是仙洲人達成什麼協議,必須回去的話。那時候混沌已至,這個導航點至少能讓他安全抵達扶桑,當然他最終沒有用上……」
說話的時候他也在四下打量,在駕駛席之間的操作台上,看到一道縫隙。那明顯不是侵蝕的縫隙,而是留給什麼器具用的。
感謝刀里留下的資料,高德提起長刀,朝著那道縫隙插下去。
等刀身盡數沒入,依舊沒什麼動靜,高德也不急,用感知碰了碰戰甲的器靈。
戰甲器靈頗不情願的蠕動著,關聯上長刀器靈,長刀驟然亮起白光,嗡嗡低鳴中,駕駛艙前窗上亮起繁複光紋。
「果然是……導航圖……」遠坂愛仔細打量那些光紋,沮喪的得出了結論。
當然是導航圖,但不是讓義思達戰艦從震旦回到扶桑的導航圖,而是指示另一個地點的導航圖。
高德不動聲色的努力記憶光紋,準備趁著記憶沒消退的時候就傳給艦靈郭瑞德,這必然是指引啟示錄所在地點的地圖。
光紋模糊起來,最終化作點點光塵。長刀再度鏗鏘鳴響,不等高德反應過來去拔,就喀喇喇碎裂了。
可憐的器靈,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這真是……難以置信……」此時遠坂愛已經完全相信高德的說辭了,「十萬年的使命,十萬年血脈傳承,甚至是整個扶桑族群,都建立在虛假之上。」
「也說不上虛假。」高德悠然的道:「前人有前人的安排,後人有後人的計劃。都是為了生存,為了傳承。」
他輕咳了聲,提醒遠坂愛:「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了,應該怎麼處理呢?」
「你說得沒錯,」遠坂愛竟是轉念就想通了,「我們該讓這裡發揮最大的價值,為了生存和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