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小麗的狂暴模式(2/2)
隱約聽到笑聲,不知道是朱雀還是白虎,高德怒髮衝冠……好吧,其實是尷尬難掩。
就在小麗凝出條條冰龍時,海塔會四人眾已經隱入黑氣之潮中,而難以計數的魔人化出惡魔之軀體,也如潮水般奔騰而來。
「都去死!」
小麗冷冷呼喝,身影疾掠,繞著她盤旋的冰龍一條條轟下,在魔人群中炸起股股冰雪之柱。每道冰龍的威力勝過戰艦主炮,每股冰柱都將數十上百的魔人撕成無數碎片,再在天空凍結。等落下時已變作了污濁碎冰,分不出是什麼部位的碎骨血肉。
高德還是第一次看到小麗施展出「冰龍狂舞」這種招式,威力遠勝女皇去年在金水門施展出的解離風暴。這自然是背靠北冥山,有著無窮無盡冰雪之力的緣故。儘管她沒有純粹的光精靈血脈,身上的冰雪之力與北冥山的力量有細微差異,但終究是親近的,排斥的同時又有吸引,可以四兩撥千斤的靈巧操縱。
小麗像是人形火箭炮般,對著魔人之潮狂轟濫炸,這還只是她順手而為。她聚焦的真正目標,仍然是橋頭上那片濃稠黑氣。冰龍不斷沖入黑氣中,一條條炸裂,攪動得黑氣不斷沸騰。四人眾像是打定主意躲開小麗,壓根不露面。去沒料小麗驅策的冰龍源源不斷,毫無休止。畢竟她隨手一招,周圍的冰雪之力就能凝出新的冰龍,根本看不到極限。
高德還是忍不住動手了,高高躍起,重重落在橋頭另一側,大錘轟出一圈金焰衝擊,將數十衝到近前的血魔步卒和怒酋之類魔人燒得肢體殘缺頭顱分離。
「我說了別跟我搗亂!」
小麗在半空嚷嚷:「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對是吧?」
「沒辦法我實在忍不住啊!」高德搞怪,「你冰我火,咱們不打融化就不合邏輯!」
別說他這話可不完全是搞怪,順手掄出的又一錘探入黑氣中,那片黑氣瞬間沸騰出更細密的波紋,然後向上升起冉冉白霧,向下灑落簌簌灰燼。
「什麼你我,你就不把我當回事!」小麗果然是真惱他了:「現在你肯定在想,你知道了我的底細,而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細。你終於可以翻身作主人,把我看做你的私人用具了吧?」
「你想多了!」表情符金瓜錘跳到另一隻手上,高德兩手兩錘轉出金焰渦流,讓他的聲音也變得悠遠深邃。「十萬年前,他們也是像現在我們這樣,她坐在他的肩上進了北冥山。他們都是仙洲人的造物,就像我們都跟聖山有關一樣。我們啊,那時候就註定了要在一起。」
雖然說得異常模糊,小麗還是聽明白了。
冰龍凝結和轟擊的速度驟然加倍,就聽小麗更大聲的喊道:「這時候才曉得說好話,晚了!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別來煩我!」
話雖如此說,不少冰龍卻專門奔著高德而去,就對準了他那金焰渦流攪動的地方。於是黑氣蒸發燒蝕的速度更快,而靠近渦流的魔人之潮,更是一張張……不,一疊疊飛進爐灶里的紙錢,還是草紙銅錢那種,眨眼就化作了飛灰。
黑氣轟然炸開,一頭黑白斑紋的巨虎和一頭烈焰火鳥直衝高德而去。同時一頭渾身泛著青光的黑氣之龍撞開無數冰龍,射向空中的小麗。巨大石柱也衝破冰面,馱著一尊石烏龜般的巨大石像高高升起。
白虎朱雀,青龍玄武,分作兩隊,亮出了自己的惡魔之力真身,分別找上高德和小麗。
………………
「北冥山有動靜了……」
未知之處,空曠寂寥的大廳里,姚婆婆立在三根金屬圓柱之間,低聲說:「麗和高德去了那裡。」
「那就是到了最後時刻。」
某根圓柱里傳出非人之聲,像是無數金屬齒輪轉動。「我們也該加快準備的速度了。」
「麗……我是說上個麗,未必會認同。」另一根圓柱說:「說不定還有變數。」
第三根圓柱的聲音最為低沉:「她會認同的,十萬年的等待看似只剩下私情,其實支撐她的,仍然只是使命。」
「那麼剩下的唯一問題是,」第一根圓柱對姚婆婆說:「這個麗,到底是順從私情,還是堅守使命?」
「讓她自己做選擇吧,就像面對大明那時的情況。」姚婆婆說:「她終究不是原本那個麗,她身上有人族的血脈。我不知道她最終會選擇哪邊,但我覺得她不像上個麗,每一秒希望就遠離了她無數星辰,她只能面對無盡的等待。」
「你是說高德嗎?」第二根圓柱有些不以為然,「我們評估過,他的魂火一旦擴展到某個極限,只會反噬自己。最終的結果是,現世的崩滅比不做抵抗還要快一些。」
第三根圓柱說:「在他出現後,我們關於現世的推算就不那麼準確了,所以也不必執著於如此判定。既然我們要退卻,造物們自己做什麼選擇,我們也不會幹涉。」
姚婆婆身軀抖索了下,很努力才問了出口:「長老們,真的就毫無辦法了嗎?」
「這個世界的存在一直在干擾主人的歸鄉之旅。」第三根圓柱說:「但主人並沒有放棄,仍然堅持了十萬年之久。主人賦予我們的職責到現在已經終結,十萬年之後,世界還是沒有變化,至少是升華那種變化,主人也無能為力,一切只能靠這個世界自己了。」
第二根圓柱說:「我們還會留在這個世界,向主人發送檢測信息,確保主人能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的結局。這也是你的任務,如果你願意的話。畢竟我們對世界的解讀過於機械,需要本世界的智慧生靈協助。但你跟著我們撤退後,就無法再對世界做出任何干涉了。」
「不僅僅是你。」第一根圓柱補充:「現在的麗和高德,甚至可以包括若干生靈,你都可以帶上他們。等到世界終結,我們回歸,來得及的話你們還可以前往另一個世界,那是仙洲人開闢的更為美好的世界。」
「那不是會把這個世界的黑暗又帶過去嗎?」姚婆婆笑道:「我知道你們有能力完全清除掉少數人的黑暗,刑天就是例子,但哪怕只是理論上的可能,我都不想存在。」
「你們……不,你們的主人,為這個世界做得太多了。」她深深嘆息,「只怪我們自己,無法衝破黑暗。」
「並不是所有高尚、美好和正義都會贏得最終的勝利。」
三根圓柱同時說話:「連我們的主人也沒有做到這一點,他們仍然在逃避黑暗。所以從生命的尺度來看成敗,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姚婆婆挺胸昂首,原本的佝僂老婆子形象散去,變作雍容美麗的女子。
她堅定的說:「所以我決定,跟大家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