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冰雪新娘(2/2)
北冥山之下沸騰著炮火烈焰,而同樣的冰雪風暴又肆虐著魔人聚集的冰原,一來一回,看上去雙方還在相持,一時分不出高下。
雙方的炮火僅僅只是掩護,難以計數的冰原獵人在兩翼潑灑出密集箭矢和子彈,依託冰牆和溝壑抵抗同樣難以計數的魔人衝擊。在陣線中央,數百鋼鐵巨人結成密集戰陣,與彌散著黑氣的大個頭魔人對抗。這些魔人已化出惡魔身軀,儼然是一支惡魔大軍。不過它們各自為戰相互擠撞胡亂不堪,在有組織的鋼鐵巨人面前,始終難以前進。
戰陣之前,比鋼鐵巨人小一號的戰士揮斧砍殺,散發出的氣勢勝過千軍。戰士被濃稠白光裹著,長斧牽引道道冷白光弧,將一頭頭魔人斬成兩截。那些魔人還想靠著惡魔之力縫接軀體,傷口上的冰雪神力卻將他們急速冰凍,以至於戰士身前不斷落下碎裂冰團,堆積得越來越高。
「來啊!下來啊!」
三十九號的大斧橫切豎劈,迴旋飛掠,如刀刃的刃尖,穩穩將一波波衝擊的魔人剖離。戰鬥的同時,他還不停呼喊。喊聲通過面罩上的擴音器放大,撕裂戰場的喧囂,一直衝到冰原上空。
在這段時間裡,又有兩列無軌蒸汽火車滿載魔人沖了過來,雖然被冰雪飛彈擋住,魔人卻沒受多大傷害。湧出來的魔人至少有好幾千,讓三十九號主持的這段防線承受著字面意義上的大軍攻擊。
三十九號會守在這裡,光精靈鋼鐵巨人和冰原獵人會守在這裡,就是因為北冥山屏障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原本的主城門和通山階梯所在地。
這點陣仗對三十九號來說不算什麼,若干萬年前,他就經歷過數量超過百倍的北冥山大戰。那場戰爭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任何記述,三十九號卻還記憶猶新。
所以這數千魔人場面雖然盛大,對他來說壓根不放在眼裡。他始終關注的是在天空中若隱若現的那些強大存在,那些傢伙有意無意的偶爾泄露自己力量波動,想要震懾三十九號,卻又遲遲不敢下場,自然是畏懼北冥山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三十九號不停呼喊,乃至於嘲諷和咒罵,對方依舊沉默,隱匿不動。
「一幫見不得光的小丑!」三十九號鄙夷的吐唾沫:「你們還不如鑽到地下去跟鼠人搭夥過!」
話音剛落,身後的北冥山忽然微微震動,原本罩住山與城的冰雪風暴開始變緩,顯出濃濃冰霧。冰霧之中,道道白光如游龍般盤旋,讓山與城變得如天穹之上的海市蜃樓。
北冥山的山與城變得和緩了,可推送而出的冰雪之力卻更加猛烈。原本還能向前推進的魔人們被神力的無形波動罩住,一個個魔光黯淡,乃至於惡魔身軀凍結。即便他們的魂魄被惡魔攥住,此時也頂不住神力侵蝕,紛紛潰退。
「白境激活了……」
三十九號一刀將身前空間數十米的空間清空,轉頭看著北冥山的新貌,震驚之中又含著濃濃喜悅。
「不管他是不是承認,他終究在做他應該做的事情。」
三十九號呵呵笑了起來,這時候天頂魔光綻放,血、綠、紫、藍四色雷電轟鳴交織,那是北冥山的冰雪神力擴張後,與那些強大存在產生了衝突。
一道血光猛然射下,在三十九號身前炸出巨大冰坑。冉冉黑氣與霧氣混雜,再被一個嬌小身影破開。
那個看起來還是個小姑娘的魔人露齒一笑,身上燃起濃稠如血的光焰。
小姑娘對三十九號說:「我是朱雀,向老前輩請教!」
………………
高德看著冰雕玉琢般的城門,嘴巴張得大大的,不得不託著下巴免得脫臼。
簡直就是灰境的反面啊,他還沒見過這麼巨大的玉石,整座城門仿佛都是用一塊玉石雕出來的,沒有一絲拼接的縫隙。
這當然不是真實的,只是像貼圖一樣,在真實材質上由神靈之力產生的變化。不過在感官上的效果與真實無異,那也就等同於真實了。
他走了沒多久就出了那片混沌冰霧,置身大道。前方的北冥山不管是山和城都變得更加朦朧,但不再被風暴包裹。隨著他一步步靠近,還一點點呈現出細節。
支持這處白境的緩存不夠啊,當時高德還是這樣的感受。
等到了大道盡頭,即將跨上跨越護城河的石橋,外層的城門城牆完全清晰,顯露出的細節也鎮震住了高德。
城門洞裡,城門如巨大而厚重的冰層,隨著高德的到來緩緩開啟。
一隊銀盔銀甲的騎士緩緩出了城門,護衛著一輛馬車向高德醒來。不管是騎士的裝束,還是馬車的形制,都充斥著濃濃的震旦風情,又有異于震旦的變化。比如頭盔兩側凸起的飛翅,看起來就是專門容納異於人族的長耳朵。
騎士們都戴著面罩,看不清容貌和表情。在高德的超脫視野里,個個都散發著冷白光輝,像是人形燈泡,比劉承望等冰雪戰仆要純粹得多。
活生生的光精靈!
高德呼吸都放輕了,他知道這些光精靈的肉體已經死了,甚至都不像三十九號那樣,在現世中還有戰甲寄附。他們就是只活在白境中的魂魄,以這種狀態存在了若干萬年。
騎士們護著的馬車在他身前停下,車門打開,伸出一隻纖纖素手。
讓高德意識震盪的脆嫩嗓音響起:「你終於來了,讓我等了這麼久,還以為你食言了。」
馬車裡光線昏暗,他只看到那隻手看不到面目,但這聲音卻如此熟悉,與小麗幾乎沒有差別。
只是幾乎,轉瞬高德鎮定下來,他聽出了不同。
這個聲音更加綿軟,並沒有小麗該有的強大氣場,更像是跟親人抱怨甚至撒嬌的柔弱少女。
「上來吧,隨我去該去的地方,做你該做的事情。」
那隻手還停在半空等待,高德想了想,覺得別無選擇,伸手握住那隻手,上了馬車。
等他坐下,看著對面穿了身純白鳳冠霞帔,面目也被純白蓋頭遮住的少女,心中已然平靜。
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小麗的母親,她竟然還活在白境裡!
不過小麗的母親為何認得自己,看起來還是在等著自己,這就涉及到自己的身份之密了。
總之高德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真正來歷,竟然會牽扯到小麗的母親。
正因為震驚太大,意外太多,他才選擇了躺平,任由這位冰雪新娘引導自己,深入到白境之中,等待著隨後必然會有的更多震驚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