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無終宮的地下世界(1/2)
秋意已濃,西城獸園的停車場裡,十多輛馬車蒸汽車拉成長列。馬車拖著巨大獸籠,裡面裝著獅子老虎花熊等猛獸。蒸汽車都是卡車,車廂都蓋著篷布,排氣管正噴出濃濃白煙。
「你們這次出行既是任務,也是鍛鍊。不管是紫綃艾琪,還是豆豆角角亮亮,你們長這麼大應該是第一次自由自在的離開中京吧?多看看震旦的山水風光,多見見各地的風土人情。」
二十多個女孩子立在車前,正聽著某個高大青年的訓示。小姑娘們衣著雖然樸素,卻足夠保暖,是精心掩飾過的。
「不過你們也不是只去旅遊的,在路上你們還是獸班的一份子,得聽從孟頭領的安排。其他時間紫綃艾琪毛豆豆三個是領頭的,有什麼事好好商量。每到一座城市都要發電報打電話報平安,金龍不夠了也老實說,我會第一時間匯給你們。」
「老大你怎麼跟老婆子一樣囉里吧嗦的,」毛絨絨在旁邊吧唧嘴,「擔心這擔心那的,還不如不讓她們去呢,而且有什麼事不是可以……」
灰豆芽頭目已經是錦衣衛小旗了,終於懂得禍從口出,及時閉了嘴。
「絨絨姐說什麼呢?」毛豆豆反而不滿了,「好不容易我們能獨當一面了,你還不讓我們去。」
孟武的獸戲班今日出發,裡面混著紫綃等少女還有三隻灰豆芽,身份是「花熊戲」的工作人員。她們是高德「分礦計劃」的執行者,但真面對她們的時候,高德可沒辦法把她們當工具人看,自然不厭其煩的叮囑。
「千戶大人放心!」身材魁梧面相兇惡的孟武氣勢十足,「獸戲班就是姑娘們的家,我孟武會拼上身家性命保護好她們!」
之前跟孟武談這事的時候,高德還只是百戶。現在高德不僅是千戶,還是鎮魔司的鎮撫使,孟武便由屈從變為景從。這趟巡演對他來說已不是賺多少金龍的事情,而是辦好高德的差事。
「謝大人關心,」紫綃則向高德深深鞠躬,「我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在少女眼裡,高德這位從小旗躥升到千戶的熟人也不過是同門尊者。所有安排都是遵從魔主的意旨,魔主的號令才是至高無上的。她們自身的苦樂與安危不過是小事,一切都是為了完成魔主的任務。
不過少女還是有些許煩惱,魔主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呢?現在每天過得很放鬆甚至開心,大家都普遍長胖了好幾斤。筆記本上記的全是每天的新奇和快樂,雖然這是魔主的要求,可不安也越來越濃,總覺得現在的自己離應該為魔主奉獻一切的自己越來越遠。當那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有多少姐妹經得起考驗呢?
或許這就是魔主想要的吧,凡人的快樂和幸福就是沙礫,魔主希望用這樣的沙礫磨礪姐妹們的魂魄,到時候還能保有虔誠的姐妹才是魔主真正需要的。
所以自己這個米瑪,既要勇敢面對磨礪,每天挖掘出更多沙礫,又要保持清醒,隨時準備迎接魔主的降臨。
「這是光光、瑩瑩、晶晶她們編的毛線帽子,把自己耳朵遮好。耳朵是咱們最敏感也最脆弱的地方,又最容易被敵人揪住,必須注意防護。」
輪到毛絨絨囉里吧嗦的叮囑自家姐妹,「出了中京,像高老大那種喜歡揪豆芽耳朵的惡人多得是,你們可得千萬小心。」
蒸汽機轟鳴,馬嘶人喊,孟武這支獸戲班終於出發了。他們會走公路先到門州,再向西翻山越嶺,跋涉上萬里,最終抵達震旦西南腹地,位於群山之中的汶州。這一路他們要越過無數省道州縣,每到一座城市都要逗留好幾天,行程至少半年。
「好啦,她們會沒事的……」
高德拉住淚流滿面,還想追上去的毛絨絨,「她們會找到灰豆芽的家鄉,到了那個時候,灰豆芽整個族群會有希望的。」
「我、我才沒哭!」毛絨絨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尖耳朵抖著活像是貓。「我也不是擔心她們,我是嫉妒!嫉妒豆豆她們攬著了大活,而我還在中京醉生夢死!」
這個就的確該教育了,說好了跟王崑崙是對冤家的,怎麼你們一端起酒就成了哥倆好?看來馴象所得頒布禁酒令了。
「時間不早了……」
高德看看正在斜沉的夕陽,「再過會太陽落山,老古也可以出動了。」
「走走!」毛絨絨一蹦而起,哭花了的臉上洋溢著貪婪之色,「正事要緊!」
………………
夜色初上時,又一個車隊自馴象所出發,直奔無終宮南面而去。開道的南極星車頭插著飛魚旗,汽笛響個不停,在街道里橫衝直闖,大半個小時就到了無終宮南宮以西、乾明殿以南的地方,那裡是羽林衛的衙署。
車隊駛入停車場,高德和毛絨絨從白銀十郎開的豪車裡下來,後面一輛南極星里下來王崑崙等人,再後面的卡車裡跳下披著斗篷兜帽遮面的巨人,卻是老古。他個子太大,只能蹲在卡車的車廂里。
「下官羽林衛經歷司百戶劉承望,見過高大人!」
身著紫色飛魚服,頭上紗帽插了兩枝短錦羽的青年迎上,姿態既熱情又恭謹,目光坦誠清澈,令人頓生好感。
「早就聽說大人神采非凡,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神采非凡」這話既稱讚了高德,又沒膚淺的歸結為皮囊。這傢伙比高德大不了幾歲,奉承的功夫卻是高德再投一次胎都難以比肩的。
「給你一個金龍再來十句,」高德差點這麼回話。
不知道該怎麼回話,高德索性只是拱手笑笑。好在他同時是羽林衛鎮魔司的從四品鎮撫使,超出這位正六品百戶太多,倒也算不上跋扈無禮。
「這位便是古百戶了,」劉承望又招呼老古,老古同樣嗯了聲,連兜帽都沒揭下。
劉承望依舊是那般熱情恭謹,「總管大人已經把事情交代給了下官,由下官帶高大人與古百戶去禁庫揀選。」
看看綴在後面的王崑崙和毛絨絨,他抱歉的道:「只有大人和古百戶有資格入禁庫,其他兄弟得留在這裡。」
「當然,」高德點頭,他的羽林衛鎮撫使職銜就是個空頭,方便他統籌管理佚園事務而已。羽林衛這邊他是一點也插不上手的,只能照著對方的規矩來。
他帶隊來這裡,就是解決馴象所特勤隊的武器裝備問題。
昨天王崑崙跟他抱怨灰器不夠,今天一早他找老古談這個問題,原本想法是走老古這邊的灰色渠道,從羽林衛這裡再弄點過期或者報廢的灰器過來。
「既然是馴象所公務所需,大人為什麼不直接找遠坂總管明說?」
老古卻點醒了高德,「刑天所在的廟陵衛里,灰器就跟尋常武器一樣滿地都是。不過別說是遠坂總管,女皇陛下都管不到他們,找刑天要武器不現實。可羽林衛是遠坂總管直接統領的啊,只要遠坂總管點頭,別說羽林衛丟在倉庫里的垃圾,就算是禁庫里的武器,也是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當時高德一巴掌拍得腦門泛紅,這段時間老是做地下工作,都不習慣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了。
於是他打電話給遠坂愛,理直氣壯的要灰器。
「昨晚我的話你當耳邊風嗎?」遠坂愛開始還很不悅,「讓你待在馴象所安安生生研究檔案,你還問我要干架的傢伙!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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