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91:捅了個大窟窿,字面意義上的(1/2)
叮叮噹噹的聲響自窗外一股股湧進來,即便塞了耳塞,呂九眉還是被吵得無法入睡。
她也沒法抱怨,這會還是下午,馴象所的檔案樓還在趕工,縮在馴象所宿舍睡午覺的薪俸小偷是什麼感受哪會在乎。
自在東城貨站被襲擊成了吸血鬼後,她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敢在家過夜。藉口是工作忙,其實是怕被家人察覺。馴象所雖然不是可以放鬆警惕的地方,不過宿舍布置得太舒服了,食堂也太方便了,她索性就住在這了。
如果自己沒有變成吸血鬼,也沒被王無敵脅迫著進了暗手血塔,那該多好。可以專注打理各種異能者案子,頂頭上司是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帥哥,可以養眼但名草有主所以自己不會生出煩惱。生活還是那麼單調且枯燥但很規律,不必去思考未來會怎樣。
現在卻完全不同了,她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強大到什麼程度她還沒概念,但在無終宮百花祠抽取北山的生命力時,她只覺北山羸弱得像老鼠……不,螻蟻,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使用這種力量的時候無比暢快,代價卻是夜夜噩夢。在灰境裡殺偽魔倒能稍稍讓她心安,可凝聚魂魄壓制吸血鬼之力的那種東西,卻是陰冷的,讓她很不舒服。
世界原本靜滯如畫,現在卻像是埋在了又冷又潮濕的地下,唯有王無敵那一縷光芒在前面照著,不至於讓她對整個世界絕望。
如果這縷光芒就此消散了,自己該怎麼辦?
呂九眉躺在床上,兩眼呆呆看著屋樑。這個如雷管引信般的問題就在心中嗤嗤響個不停,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開。
她隨手摩挲貼在心口上的金屬圓盤,後悔自己沒有跟著王無敵進去。之前應該爭取一下的,哪怕只是在塔下看著,至少也能第一時間看到結果。
心口漸漸發燙,她嘲笑自己,真想進去又沒人攔她,自己分明是怯懦退縮了……等等,這不是心裡發燙,是混沌之鱗在發燙!
呂九眉低呼著抽出圓盤,心口已經被灼得疼痛無比,似乎還聞到了隱隱肉香。她扒開衣領,沒被束縛的胸口高高聳立,山腰印了半圈清晰的紫紅傷痕。
她顧不上也不在乎傷痕,趕緊查看圓盤。原本像鏡子般的表面霧蒙蒙的,柔和的白光在霧氣中閃爍流轉,像是直接通往了灰境。
「尤其是你,」呂九眉記起王無敵的交代,「你跟暗手血塔的關聯還很淺,哪怕出了問題,你也不會受太大影響。所以別管暗手血塔里有任何變化,只要我沒通知你,你就不要進去。如果一直沒有我的消息,你可以去找其他的混沌之鱗,借其他魔塔繼續修行。」
「你要完了,光也沒了。」
呂九眉低聲嘀咕著,凝聚意識,投入到圓盤之中。「別怪我不聽話,我只是想有人在前面點亮那點光,好讓我繼續走下去。」
………………
整個空間變得迷亂閃爍,像貼圖錯誤般的不時刷出奇異景象。有山水林木,有亭台樓閣,還隱隱見到層層疊疊的建築,如海市蜃樓般扭曲浮動。
急速刷新的貼圖里印著密密麻麻的各色掌印,那是塔下人留在塔里的魔石。但急速崩碎,掌印轉瞬消散,都化作黑灰如雪花般紛紛洋洋灑下。
黑灰避開了高德這座人形火炬,朝著仿佛幽冥的深處落去,高德卻有了腳下在不斷變得踏實的感覺。
這時高德還在訝異,燒了那麼多塔里人,怎麼沒留下點東西,莫非包括楚娘子在內,所有塔里人其實都只是幻象,並無真實魂魄?
正在念叨,高德發現無數灰暗的光絲在黑灰之雪中遊動,因為太微小太黯淡,剛才竟然忽略了。
他趕緊伸展出感知捕捉,於是視野里刷出了一連串的「+3」、「+5」、「+7」。他沒有撈到殘魂,這些光絲跟黑鯊號里的義思達殘魂一樣,只剩下所謂的游離能量。
豐收了……
片刻之間,高德就撈到了兩千多游離能量,足夠彌補血魔步卒手辦的消耗。不過他還是有些遺憾,全都是游離能量,沒有一縷可以捏手辦的殘魂。楚娘子也變作了那無數個數字之一,再也沒留下什麼了。
等撈完戰利品,橫亘在手辦與意識間的束縛也完全消散,魔塔被完全燒塌了。高德也有了清晰體會,徹底明白了所謂的「塔里人」是怎麼回事。
現實里意識與真實血肉相融是第一層,灰境裡意識與惡魔之力凝成的惡魔軀殼相融合是第二層,而魔塔里獨剩意識則是第三層。
準確的說,魔塔里的意識並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與魔塔一體。這些塔里人用魔石把自己魂魄都封在了塔里,在他看來空寂虛無的塔里,對這些塔里人來說還有山水風光、高樓豪宅乃至繁華市集。
與高德前世對比,灰境儼然就是虛擬網絡,不過是私有的而不是公共的。魔塔內部則是更進一步的純粹意識空間,不過存在這裡的意識並不是0和1,而是還沒被惡魔之力完全侵蝕的幽魂。
山谷中心的高大魔塔已經被熊熊白焰燒作漫天黑雪,原本昏暗的山谷像是被陽光映照,亮如白晝。高德透過白焰看到了山谷中無數供魔人出入的法陣,山谷上方的巨大蜈蚣魔怪還在盤旋。
亮著不同魔光的法陣正在劇烈閃爍,不時出現一個個魔人身影,那該是感應到灰境異變跑進來看情況的。不過很快他們的身影又消失了,可能是被嚇住了,也可能是這白焰帶來的強光對他們來說是就是劇烈傷害。
山谷上方的蜈蚣怪物變得異常暴躁,好幾條沖了下來,想穿透白焰攻擊高德。可沒等它們碰觸到白焰,蜈蚣腿或者觸鬚就如乾柴般燃燒起來。這些被馴服了的特殊偽魔悽厲嚎叫,在空中劇烈翻滾,抖出漫天焰芒,沾到其他怪物身上,於是山谷上方的天空,乃至山谷周圍那些巨大的尖刺叢林都燒了起來。
可以了,不必燒了。
高德這麼對自己說,然而等他收束自己這根「燈芯」時,恐懼的發現,白焰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不好,他的目的只是燒塌魔塔,可不是把這處灰境都燒掉啊!
現在這情況是怎麼回事?
高德忽然意識到自己捅了個大窟窿,這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義上的。
大明太祖開國,收盡天下的天地鼎爐,造出社稷之座,那是混沌直接通往現世的唯一入口。除此之外,混沌再沒有直接進入現世的通道。千年來無數邪惡勢力的目標就是另外製造混沌進入現世的通道,但即便是在景靈之亂里,他們能做的也只是打開灰境與現世的通道,由此湧入現世的混沌之力已經過沉澱並無活力。與混沌自凡人魂魄進入現世的危害相比,「性價比「著實太低。
現在他用與大明皇帝沒什麼差別的凡人魂火燒塌了一座魔塔,這處灰境裡的混沌之力自然是被他壓制了。可他這一燒,灰境裡的「混沌壓強「變弱,對灰境之上的混沌而言,就成了一處風眼。更為猛烈的混沌之力涌了過來,又激發起更猛烈的凡人之火,繼續發展下去,這裡豈不是要成第二個社稷之座?
「沃日莫非我要成大明的副皇帝?」
高德倒是可以抽出自己意識一走了之,放任血魔步卒手辦在這裡燒。可就算把剛撈到的游離能量全加在手辦上,算起來也維持不了幾天。手辦是跟他魂魄相連的,到時候手辦燒沒了,說不定就得拉他的魂魄進來燒了,他哪裡經得起燒?
現在就得想辦法……
高德焦灼的思忖著,忽然感覺腳下有些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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