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有女皇就得有女丞相(1/2)
中京四城各有特色,西城以民居為主是最平庸的,北城駐紮了諸多禁軍衛所就是座軍城。東城是連接三座港口城市的商貨樞紐,擁有最多的市場、河船碼頭和最密集的鐵道線路,南城則是無終宮的延伸。以無終宮向南伸展的百里御道為中軸,分布著大明各個中央官署。宗室皇親與京城官員基本都住在南城,以便就近辦理公務,服侍皇帝。
既有宮城與御道,就有遠近尊卑之分。能在無終宮南面不到十里的地方建起占地數千平米,還有五層高樓的豪宅,主人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中京四城嚴禁建高樓,商業和公務樓宇的高度不得超過無終宮南門,私宅更被限制在一半高度,五層已是極限。
層層飛檐的塔樓頂層,昨天昏迷於女皇座前的白髮老者按著窗沿俯瞰樓下,看他眼眉飛揚恨不得跳下去干點啥的矍鑠勁頭,哪是病得出不了門的樣子。
東閣大學士、領戶部尚書銜陳世宏,十代服朱紫,一門五進士,是先皇時代的不倒翁,昨天卻敗在了壓根不講道理的女皇手下。
「相爺,下面那些錦衣衛鬧得有些過分了,在夫人小姐們面前失禮得很,是不是找林指揮使通個氣?」
管家在後面輕言細語的訴苦,前任就因為嗓門大了些已經捂著爛屁股走人了。
「有人剝她們衣服吮她們的肉麼?沒有就別抱怨!」陳大學士不以為然,「平日享夠了福,今日這點苦頭都吃不得?」
「終究是相爺府邸,府里女眷都是相爺身邊的貴人。只是被直直盯著都是褻辱了。」管家乍著膽子進言,並不是出於忠誠,而是被夫人小姐逼的。「傳出去不只是她們清白有損,相爺的顏面……」
「傳出去好,就是要傳出去!」陳大學士暴躁的擺手,「讓天下人都看到,連我這老臣都落得如此下場,其他人還有什麼念想。」
管家戰戰兢兢的退下,大學士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錦衣衛,從鼻腔里噴出憤怒的熱氣。
電話鈴聲響了,大學士離開窗戶,坐到兩個侍女擺出的人肉軟塌上。剛把腦袋枕上侍女的胸口,另一個侍女捧著聽筒送到耳邊,第四個侍女捧著話筒還沒到嘴邊,他就悚然而起。
「方閣老!」
搶過聽筒話筒,他努努下巴,四個侍女低頭告退,裝飾得豪奢華貴的書房裡就剩他一人。
「哎呀,我不是沒努力過,那丫頭就不講章法呀!」
「還能怎麼辦?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只能受著唄。那丫頭手持泰阿,穩坐社稷,刑天都認她,木已成舟哇!」
電話那頭是個地位更為尊崇的人物,陳大學士幾乎是以子侄輩的身份大倒苦水。
「瞧瞧她這番折騰,要是閣老還在朝,連中京府衙役都敢上閣老府邸翻騰!」
「當然當然,這朝廷的顏面她不要,咱們還得要。報紙廣播電視台那邊我們都打過招呼了,別讓小民跟著看笑話,還是閣老一心為國啊。」
「接下來……這不正想請教閣老嗎?只是您老早就淡出朝堂大隱於市,怕打擾到您。」
說到這陳大學士壓低了聲音,「是是,牝雞司晨只是其次,男君女君都是君,但君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我也是如此想法……哦?社稷之座?」
聲音壓得更低,陳大學士不時點頭,謙卑受教。
把聽筒話筒壓回去,握著手柄搖了幾下,陳大學士又拿起話筒,清清嗓子,換上矜持傲然的語調:「去找諸位大學士、各部侍郎、都察院那幾位御史還有中京府尹,遞我的帖子,說明我的態度,你記好了。」
這是打給代表他與朝廷顯要溝通聯絡的兒子,「眼下的清查搜捕是完全必要的,任何妨礙阻擾都是有損社稷的欺君之罪。諸位應忠心識體,顧全大局。即便受些小辱,也不是陛下本意。現今大局為上,抓到那隻魔子壓倒一切。」
「記得『社稷』和『魔子』都要用重音說,再說……我已經跟方閣老談過,方閣老也是這個意思。」
掛了電話,陳大學士又走到窗前。這次俯瞰樓下,眼眉間再沒怒氣。
「閣老說得好啊,女皇也一樣,」大學士低聲自語:「就握著泰阿穩坐社稷,為大明江山當好鎮國之寶吧。」
陽光投下,在書房裡映出拉長的影子,大學士那紗帽上的長翅搖擺晃動,似乎變成了惡魔頭上的長角。
無終宮乾明殿的後殿裡,陽光罩住女皇,在地板上投出拉長了的窈窕身影。
「民女上官晴叩請聖安……」
衣裙樸素像是尋常侍女的女子被引進後殿,小心避開女皇的影子,在殿中跪下。
「果然是小愛看中的人,不像其他人上來就跟唱戲似的大叫吾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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