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暗手血塔(2/2)
高德揮手伸出無數紫光觸鬚,將毛絨絨連人帶劍纏住。他頓時感應到那柄劍里正有股暴戾而燥熱的血魔之力,像是陷入到狂暴狀態,緊緊咬住毛絨絨身上那團灰濛濛的陰影。那是毛絨絨的奇魔之力,當然實質就是她的魂魄,只是由奇魔之力呈現出來。
「進灰境!」
高德也沒辦法了,他能對付血魔之力的手段只是讓血魔之力更加狂躁進而失控。現在這股血魔之力咬在毛絨絨的血肉和魂魄上,再刺激一下怕不是要把毛絨絨整個吞掉。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讓她進灰境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化。
毛絨絨倒是聽話,另一隻手探進衣領,身體先發僵再變軟暈了過去。高德用紫光觸手纏住她和光劍,像拖著破爛風箏般跑路。
沒跑幾步,咚隆震響,血焰巨人又轉了身,面對如決堤洪水般逼近的那個敵人。
「何足道!你死不足道!」
洪水中無數疊音匯聚成的非人之聲咆哮出何老頭的名字,挾帶的力量如細密鋼針,扎得高德的感知片片刺痛。
這傢伙該是何老頭所在組織的高層,正為何老頭叛變而異常憤怒。
高德腳下加速,又一個聲音響起,卻讓他猛然止步。毛絨絨帶著光劍摔在地上,滑出去老遠拉起一溜煙塵,他也恍若未覺。
那是尖尖細細的驚呼,是個少女的聲音,因為恐懼到了極點,叫得轉了好幾個音階。
紫綃……
高德暗暗苦笑,居然忘了追來的目的之一就是救下紫綃。
不過現在這情形,別說救紫綃,能保住自己和毛絨絨的命就不錯了。
回頭觀望,血焰巨人揮舞雙臂,燃作兩枝巨大的血紅火把,轟向洶湧而來的浪濤。浪尖上赫然是一艘小木船,木船上坐著個模糊身影,正是紫綃。
浪濤在血焰之下驟然變得黏稠,兩側倒卷避讓血焰,中間卻向前涌動翻滾不息。一連串變化震撼得高德忘了繼續跑路,映入他眼中的是本以為不可能在凡間見到的景象,恐怖、驚悚,令人心臟乃至腦子都無處安放。
黏稠漿液翻滾捲動,在血焰的映照下呈現出灰綠色澤,跟王崑崙「魔化」的青銅武士有些像,但要更黯淡一些。
兩側倒卷的黏漿片片凝固,很快凝結成一對巨大羽翼。中間涌動的黏漿則凝作身披重甲的人形,渾圓的肩甲異常醒目,遮得頭盔都看不清楚,像是兩肩之上沒有腦袋。
滾滾黏漿自背後倒卷而上,拉出瀑布般的披風。逆轉的瀑布翻滾不休,將那艘小木船頂在肩背的地方。足足超出血焰巨人一半的身高,讓木船橫在肩背上就象扛一根扁擔。
這傢伙的造型怎麼這麼像……刑天?
嚴格說就是又大了一圈的刑天!
看惡魔之力的光色以及這副模樣,恐怕是個獲得了疫魔之力,變成了魔人的刑天。
老古那種被淘汰的候補刑天就已經很可怕了,正牌刑天更是高德從未想過能與之匹敵的存在。而現在,一個魔人刑天!?
高德呆呆看著這個魔人刑天緩緩抬手,舉起一柄錘頭估計有肩甲那麼大,更是他幾個腦袋大的大號金瓜錘,朝著血焰巨人腦袋落下。後者擊出的兩道血焰已經被羽翼黏住,連同地上的大片黏漿陷住腿腳,讓血焰巨人保持著雙臂前伸的姿勢動彈不得。
血焰巨人發出如颶風卷過火場的呼呼嘯叫,身上的血紅烈焰轟然高漲,化作了滾滾火炬。但這嘯叫聽在高德耳里,卻含著濃濃的恐懼,就像下位者面對上位者碾壓的悲鳴。
血紅烈焰絲毫沒有影響魔人刑天的行動,金瓜錘像慢動作般落到了血焰巨人的頭上,轟隆震盪不僅自空氣和地面傳來,連高德的超脫視野也扭曲模糊,繼而破滅消散。
眨眨眼高德神魂歸位,只見焰火升騰作冉冉白煙,白煙中無數血紅光絲朝著四處飛濺。
感應到光劍里的血魔之力平復了許多,高德放下毛絨絨,收回紫光觸鬚,換作無形觸手,飛速攬下幾縷血紅光絲。
焰火漸漸消散,血焰巨人的身軀也隨之消失。白煙滋滋噴涌,升到半空急速褪色,成了淅淅瀝瀝的雨點。落到頭頂肩上時,高德才發現那不是雨點,而是細細密密如沙礫般的微粒。
魔塵!
惡魔被驅逐後,留在凡間的軀殼和在灰境裡被消滅一樣,竟然也變成了這種魔塵。
眼下可不是搞惡魔學研究的時候,高德看看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毛絨絨,再看看解決了血焰巨人正緩緩逼近的魔人刑天,咬咬牙心說拼了。
「果然如我所料……」
魔人刑天發出混雜著汩汩怪調的聲音,「聖山竟然也開始驅策魔人做事了,真是令人驚奇的變化。」
「不管你是哪座塔的,」聲音驟然轉冷,在魔人刑天腳下如地毯滾動的黏漿沖刷而來。二者融在一起壓迫得高德如置身冰川,還附帶著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活垃圾的惡臭。
「為聖山做事,就意味著與我們暗手血塔為敵,」魔人刑天居然心平氣和的跟高德談判,「除非你有強有力的證據,說明你那邊另有計劃。但若沒有獲得血塔會或者塔林的允准,甚至不是血塔會和塔林的成員,這樣的的行徑仍然等同於塔戰。」
足有三個高德那麼高的魔人刑天停在遠處,對高德而言卻近得像是一伸手就能把他拎起來,更何況伸展出的黏漿已經在他周圍劃出了一個圈。
意識到這是個機會,高德努力壓住雙腿和喉管的顫抖,裝出很淡然的樣子,「你怎麼確定我只是另外一座塔的魔人,而不是聖山之人呢?」
「聖山的人什麼時候能用惡魔之力了?」
魔人刑天不屑的道,「他們只會用所謂的神靈之力,就是幫連灰境都進不去的無能之輩!」
「說不定會有例外呢?」高德想忽悠住這傢伙,讓他搞不清楚自己底細,最終知難而退。這當然很理想,成功機率無限趨近於零,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哈哈哈……」
魔人刑天仰頭……不,仰肩甲大笑,「那種人的確有,不過那已不是人了。」
巨大金瓜錘又抬了起來,這傢伙嘁道:「那是我們魔人的終點,是惡魔和神靈都畏懼,絕不可能出現在凡間的存在。那叫做……魔神。」
「你想說自己是魔神嗎?」
魔人刑天手臂伸長,金瓜錘挾帶著奇異之力緩緩落下。
仿佛空氣也變作了黏漿,將高德黏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裹著層層污泥的巨大錘頭落下。
就聽對方說:「這一錘就能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