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他好高明啊(1/2)
謝鹿鳴在崖間靜坐。
繼聖峰是太浩天十四峰的主峰,最為險絕,刀削斧劈,給人高不可攀的餘味。
如同勉強踏足塵世的聖哲,陽春白雪,曲高和寡。
玉色的髮絲隨山風飄蕩,只是側臉處好似少了幾縷,露出毫無血色的耳朵來。
他輕輕撫了撫,攏下來幾縷,想將其遮蓋住,玉色的眸子冰冷無人情味。
山下的真院裡發生的事他已然知道。
高明,真是高明。
張清和此人,看上去人畜無害,可心機之深沉,卻恐怖如斯。
不由得讓謝鹿鳴倒吸一口涼氣。
端木賜,家世雖不顯赫,但卻是權貴之中的典型,單從這裡,就表現出了張清和對仙唐世俗掌權者的親近。
要知道,權與力從不分家,當朝的權貴們就算有著相當一部分的凡人官宦,但是這些家族裡的修行者也是不容小覷的一股力量。
顏子淵,出身寒門,不過卻不同於他謝鹿鳴,資質在長安塾中相對平庸,卻代表了最為普遍的長安塾學子群體,這個群體,謝鹿鳴本來認為,最易受愚弄,最易跟風,最沒有價值,可現在看來,反倒是最有潛在能量的。
然後……便是曾參。聖人子弟,這又屬於長安塾之內三大群體之中的又一個特有階級,並且曾參在這個團體之中,分量很重。曾聖人是資歷極老的大修了,雖然不以修為見長,但門生故吏遍布仙唐,有的甚至觸及神夏。
張清和不著痕跡地拉攏了這幾人,竟然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黨羽雛形。
謝鹿鳴不知道張清和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行事看似散漫無章法,但偏偏一次又一次對自己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這三人所代表的群體本就棘手……更別提還有莫名親近他的王執心,再加上那些極為推崇他的學子……」
謝鹿鳴的眉頭緊緊鎖起。
「先前沒看懂他去鸞鳳閣究竟是要幹什麼,然而眼下看來,我的一步步,都在他的算計之內……他根本不是要自污名聲,而是預判了我接下了的動作。」
謝鹿鳴越想越心驚。
「他抓住了事件的根本,覺得與其與我一味糾纏,博取聖人和學子的好感才是第一要務,好一出苦肉計,好一出以退為進……」
謝鹿鳴覺得眼下的自己根本與這個陰損狡詐的偽君子不在一個段位,畢竟他也不過雙十,天資極佳也不代表著心智近妖,張清和的思慮之嚴謹,對事物發展把握之準確,讓他十分動容。
「眼下大家都知道這位張少郎風流隨性,已然不好污他名聲。青蘿之事,他親口所說要面見鎮妖王,再不好做文章。
天下行走的玉佩已然到了他手上……我究竟該如何挽回敗局……」
然而謝鹿鳴卻全然不知道,他當作人生最重要賭局的一場博弈,另外一個人卻絲毫不在意勝負。
亦或者說,他身在天地大局之中,故而難以注意理會到這一方小水池子。
又有言,愈發在意,就愈發容易入了魔怔。
立心峰。
不像謝鹿鳴,柳冬梅倒是淡然得很,他什麼也不爭,他和誰爭都不屑。
要知道,梅花總自顧自開得有傲骨。
恰巧今日孟前陳過來找他了。
孟前陳這樣劍俠一般的人物,卻不似李少白和楚鳳歌,他和柳冬梅品性有相似之處,好飲茶。
立心峰紫氣朝霞是太浩天一景,兩人別院之中設桌,巡梭點盞,頗有幾分「浮雲吹作雪,世味煮成茶」之感。
一人是莫問道心何所似,敲盡寒枝有暗香的道痴。
一人是何以劍上存浩氣,仰仗前陳日月星的劍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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