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身在無始中,道傳三教內(1/2)
王執心這會兒在繼聖峰的崖間坐著,這崖間也不知坐過多少人,打過多少盤算,不過眼下卻只餘下晚間的清風了。
不只是山崖,整座繼聖峰眼下都甚是冷清。
雖然說背陰山平了,夫子們都到了十四峰裡頭結廬長住,過上了教書傳道的安穩日子,但是這座意義特殊的峰,卻是人跡寥寥的。
真正到了能安心賞得明月,聽得清泉鳥鳴的時候,這座山反而是空了。它最近的一次熱鬧,還是許懷瑾肉身寂滅,裝殮入土的時候。
王執心右手中的萬應書靈光閃爍,道君的問詢浮現於其上。
道君:「文聖可在?」
王執心沒有多加理會,思緒游離,往幾天之前去……
那是一場對於王執心而言少有的宴飲,在坐無不是不加遮掩的真誠之輩,長安少年,相逢義氣,他從來都規避人群,卻在那場筵席之中微醺了。
而恰也是在那之前——
「走?張兄要走到哪裡去?」
「王兄不必擔心,清和前途雖有迷霧,但是已經看得清其中輪廓。
中天本就一場虛空大夢,或許什麼時候王兄一覺醒來,清和就原原本本出現在王兄面前了。
只望王兄接過儒學後,切莫忘了初心。若有餘力,則將之光大於仙唐神夏,若無餘力,則萬望保全自身……」
王執心捏著手中象徵著長安塾天下行走的玉牌,其上溫潤無繁飾,卻有一段經文不斷往他心湖裡頭傳遞——自不必說,這是張清和留與他的。
這經文與大道天音又不同,完全是另外一種功用。王執心聽得透徹,他自幼悟性不亞於道胎,自然一眼觀透了這門東西本質,聽著聽著,這原本木訥僵硬的小聖人臉上居然有了笑意。
「打的居然是這個主意,張兄果真從來不會做單薄的決定,那日其實是暗示……
他當日自己也是不知曉自己會往哪兒去的,若是有這東西,不論他身在何地,我都得以暫且將他喚回來。」
王執心盤膝靜坐,結了個供奉道尊的印訣,肅穆誦道——
「天地開張,立地焚香。因憐世人,有神天降。難觀其形,難言其妙。身出無始,道傳三教。群仙列次,諸天誦名。其名太素,上坐玄清……」
隨著經文的默誦,接駁著王執心與難以捉摸蹤跡的某處的靈光紐帶光芒大盛,一道散播著無量光、無量福壽的本源自歲月的枝杈之中被以難以理解的方式扯下,降臨在王執心的心湖之中。
而似是正於張家村觀覽雪景的張清和,手中的萬應書也閃過一道隱秘的華光,將他的心神拉扯入不可預知之處……
張清和的狀態十分奇特,他既能感受到張家村之中所發生的一切,同時心神也奇特地沉入萬應書之處,到達某處有主,但是與他相貼合的心湖之中。
王執心亦然覺得驚異——他能顯著感受得到某種偉大、難以理解,但是溫和熟悉,並不逼仄的大道之源降臨於己身,那股子意志加持之下,卻並沒有損毀他一絲一毫地主觀,他依舊能夠毫無障礙地進行情感表達,乃至於操弄肉身。
自然,若是放開心神,那「太素」便也可以瞬間接管。
「老師……?」
王執心有些猶疑地問道,眼裡卻冒出好奇的亮光——這玩意究竟是個什麼道理?
「王兄這樣叫,顯得生分了。」
張清和無感情的聲音傳遞過來,也毫無故友重逢的欣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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