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國子監(2/2)
而為首的來人,是個身著緋色窄袖袍的年輕宦官,全身散著一股子陰柔之氣,麵皮上沒有一絲褶子,也沒有一絲絨毛,只可惜並不那麼素淨,不過一雙眼睛倒是有神。
「高大人……」
聖人們的通病就是敬畏皇權,自然,除了王執心,徐見山與王選都顯得無比鄭重。
「見過二位聖人,見過小王夫子」
高明也先略略點了點頭,若是在私下,他自然能表現得更為親和,然而今日過來,他代表的卻是天家的顏面。
顯然是知曉他的意圖,長安塾這頭安排的排場也並不大,但是當事的與主事的都到場,也顯得較為妥帖得體。
他徑直展開一方錦帛,便有皇朝氣運仿佛凝練而出,化作紫金的靈光虛影,一字字懸停於虛空之中,他輕聲誦道——
「敕曰:
以後把文院給改成國子監,多搞點學生崽,讓王家那小榆木腦袋領了祭酒,去那好生教人,儒學社直接往裡頭搬就完事了。
欽此。」
這……
高明念得倒也面色如常,很不怕尷尬,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王執心也壓根不在乎——按照張清和的理論,有白拿的好處便夠了。
倒是徐見山與王選面面相覷。
「嗯……兩位聖人見諒,聖君他的脾性兩位也不是不曾知曉,這旨是沒過門下省的,徑直就發了,沒人幫他潤筆。」
高明一直繃著的「天家威嚴」隨著他的大聲念誦也崩得徹底,於是這內臣指了指錦帛上的一方印璽,安撫道。
王執心稍稍掃了一眼,那印璽的形狀似是有些奇特,好似缺了幾角,烙印上去的地方細節處還有著幾道裂紋,仿佛磕碰過一般。不過帝道威嚴卻不言而喻,將一朝氣運鎮得死死的。
王選內心是哭笑不得與苦澀的——對於長安塾來說,好端端一個布局結束,李家過來摘桃子的沮喪事,卻被李墨的一手親旨搞得有點滑稽,倒是沖淡了他們的頹喪感。
這聖君的行事方式,使得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不著調的後輩來,一瞬間倒是顯得有些輕鬆。
然而長安城裡好端端的一個文院被換作「國子監」,收作李家自己的後院,在兩人看來,便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那執心……既然文院改制,又欽點你去擔此大任,以後便好生做學問,鍛鍊個百年也是好的。」
王選沉默了半晌,終於說道。
徐見山並無意見,二人看著王執心兩眼放光地點頭,有些好笑。
這娃娃近來比從前那探究事物的喜好又多了一項——
那便是好為人師,怕是只要有學生教,到哪都能讓他興奮。
幾人又就具體事物商討一陣,便匆忙歸去,而後便是西山日落,玉兔上梢頭。
只是這個時候的太浩天,真真是浩然正氣繚繞,清泉石上,松月庭間,一片平和無假象了。
王執心感受著周遭一切,難得嘴角勾個笑容,自懷裡默默拿出一券萬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