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從今若許閒乘月(1/2)
「叔伯,在那!就在那兒!」
狗子的聲音自遠處傳來,這老實少年的嗓門倒是大,人還在視線裡頭不見影兒,聲音便已經傳入小童兒的眼中。
「多……多謝這位,官人相救。」
張三被張清和緩緩放在岸邊,似是心有餘悸。他細細看了看張清和的衣著,試探性地道謝。
不過模樣倒是鄭重,由個小娃娃施展的如此得體,顯得十分不容易。
張清和輕微瞥了眼,依舊沒有作反應,他的面兒上也是無表情的,眼神中也是無神采的,仿佛已經不會因為任何俗事瑣務而勞心傷神。
張三問了一番,見這好似「神仙」的官人無反應,便覺得有些沒趣起來,一身因為張清和那浸得透濕的素錦白衣而沾上水漬的布衣使他直直哆嗦,蹲下來搓手汲取著僅餘的熱力。
遠遠看去,怕是像個不斷顫抖瑟縮的麻布糯糰子。
他還是個孩子,雖然有些心智,但終究是敵不過心底迸出的好奇心的——
「官人所從何來?」
「官人方才瞬息就到了我面前,可是縣城裡頭的神仙啊?」
「神仙愛不愛聽曲,尋常日子會不會往勾欄里去呢?又可曾有神仙聽過如意班的《稻草歌》?」
張三終究是語句如連珠子,他對張清和有一種天然的親切與熟悉,於是也不怕惡了這看上去極有來頭的人。
眼前這素錦的「神仙」依舊是毫無回應,仿佛方才訓導幾句,便已經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精氣神都已然不在了。
「人呢,在哪兒呢?!」
終究是有嘈雜的人聲漸近了,張清和自然是不意外的,他甚至都懶得廢力氣去多看上幾眼——這些凡俗村人的面貌一個個早就在神魂感知之中烙得清晰無比了。
「那兒!村正,鶴叔,大同叔,在那兒!」
狗子驚訝地指著,輕咦一聲——
「那人莫不是被三兒給救上來了?好似被淋得有些傻愣,真直直杵著呢!」
眾人聞言看向岸邊,果不其然,有個披著上好料子的俊俏白後生與他們村裡頭最是得喜愛的那小童站在一起,雖然在水裡泡得久了,濕漉漉地顯得無比狼狽,卻怎麼也遮掩不住那一股子出塵之氣。
眾人於是心頭一輕,放下手裡的麻繩、籮筐、挑擔,往張清和與張三所在而去。
「這後生真俊……」
「哎呀,怎麼會有這麼俊的後生,恰恰我家虎妞待字閨中,若是找東頭媒婆來說個媒……」
「得了吧屠子,人家一看就是城裡頭來的大老爺,你家虎妞的胳膊,可比張狗子的腿還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十幾個青壯遠遠調笑著,身後又跟著個眉目皆白的謹慎老頭兒,老頭倒是沒有摻合這些漢子的玩笑,勉強抿嘴笑了笑。
他同張三一般,細細看著張清和,仿佛要思索出個條理來,又聽著幾人玩笑開得有些脫了,於是出言勸止——
「好了,那後生一身皆然透濕了,把我帶上的那件襖子取了,與他裹上。」
從原上到渭水岸邊,也不過就幾步路,尤其是來的全然是身體健碩的漢子,不消多時,便已經到了張清和與張三的近前。
「唉,大冷天的,濕作這個樣子,這都白得顯不大出血色了。
後生仔,趕緊給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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