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山間雪,轎中人(1/2)
「劍……」
綠袍意公子目光駭然地盯著這劍,他……亦或者說它從未曾見過這樣的劍。仿佛前不見古人,後也無來者,一劍落下,純粹由意念而發,分明是在有時空恆宇這一概念的凡俗地界,卻跨越了時間,橫跨了空間。
這劍並非是快……而是這劍的位格與天上仙無異。易欲斬道,便須得與道齊平。
自然……張清和這一劍別說是對著仙神,就算是對著大修揮出來,也無異於隔靴搔癢罷了。
然而對付一尊歸藏,卻依然是夠了。
原本釋放布星羅之時懸入高天的武德星魁法相又沉沉落在這素錦少年的身後,風雪鼓盪於袖袍之間,他盯著前頭的綠袍兒不放,目光中卻有些看輕
——倒是不知何時何刻,他逐漸連中三境的修士都並不放在眼裡了。
這並非是好事,但是張清和眼下卻沒有那個閒情逸緻來調整。
一道細碎的裂紋自那眼中沾染墨色的少年郎腰間起始,幾乎是片刻便蔓延開來,那交織在一起的稻草與枝杈被攔腰截斷,本易欲生長回去,然而下一瞬間卻自皸裂間抖落層層劫灰,如細沙般消磨殆盡。
綠袍兒眼神之中倒是也並不錯愕,他只是謹慎地往身下看,易欲與張清和拉上一些距離,然而始一牽動靈元,肉身、神魂、邪物所在便齊齊發生了垮塌。
原本那仿佛臨世仙神一般的福財老仙法相,也仿佛於猝不及防間生出一道細密的斬痕,而後斜斜倒下,雖說並無實體,在將近地面之時便化作靈元消散,卻也惹得天地靈息一片動盪,谷間原本向下紛揚的飛雪又隨著這靈息往天上揚去。
「好劍意,好劍器……」
過程無意義,結果業已有了定奪。
綠袍意公子無論如何都不會知曉,這劍如此神異,他還未曾施放保底的秘法與其餘二宮的神通,便定了敗局,分了生死。
最為致命的還不是那劍意,而是那劍器,仿佛對它有著天然的壓制,在斬透軀殼的一瞬間,就已經將它的本源攪和得混亂——
仿佛那裡頭有著不可知的,更為可怖的大道神韻,將它這從來只能扭曲別人的主兒的本源生生攪動,而後吸得萎靡,直至歸於靈界的空寂與虛無之中。
張清和身後星辰將身前幾許照得透亮,也不願回這定然是死物的破落玩意兒,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卻驚詫起來。
那異化的肉身,稻草一般裹住軀幹的外殼倒是被一劍斬作劫灰,軀殼之上也明明白白一道紅痕,只待得這綠袍小生緩緩倒下去,便怕是要斷作兩截,而後化作不計數的劫灰。
可眼下卻是有鮮血噴涌而出,將這脂粉公子的身前化作一方赤色,他漸漸跪到了地上,肉身的生機終於是斷了。
正常人?!
張清和面色有便,憑著天子望氣加持靈視看去,那殘餘的法相自然是邪魔虛影無異,這脂粉公子更也是被那寄生的稻草邪物肯得只餘一具空殼,根須滋長又被張清和斬滅之後,這小生的肉身千瘡百孔,無一不是被鮮血擠占。
按理來說,如此嚴重的肉身異化,本該連帶著肉身一齊被鑌鐵劍斬作劫灰才是……緣何……
可張清和看著彌散而出的鮮血,卻沒有先行上前檢查,而是往後退了幾步,仔細盯著後頭一直不曾有動靜的大紅轎子——
如意班裡頭的主角,可不是這隻走了個過場的神仙龍套。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一個人撐起來偌大的如意班,可真心是不容易。」
張清和故作環視地看著這一地的劫灰,順手一劍斬滅那見著這劍便本能瑟縮的班主,且與那轎子之中的人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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