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與我並肩者(2/2)
原本被撕扯、被玩弄,又因為畏懼,使得大腦一片空白的小童兒,腦海里開始有了別的東西,眼裡也開始充斥了其他的情感。
他逐漸不再哭嚎,把嘶啞的聲音收起,細細品著口腔之中血液的餘味兒,開始搜尋著張清和的身影,目光里有著輕微的怨憎與氣悶。
太陰星君對於人類的情感表達相當敏銳,一眼就見著張三眼底開始凝聚的怨氣。
「如此痛楚,他該討厭你,乃至於恨你了。」
張清和頗為不屑地輕笑了一聲,帶著的感情也很是淺淡,他蹲得乏了,便在山石之上把一隻腳放平,雙手支起地面,不去看張三,反倒是觀摩著天上的玉兔,與東邊天穹隱隱亮堂起,似是將要升起的金烏。
「他很快就能發現,怨憎一個與鬥戰無關的人,在一場毫無懸念,差距巨大的圍殺之中,是一件多麼蠢的事兒。」
太陰星君挪移過來,倒是顯得欣慰——
「你倒是一學就通,見我幾場打鬥,便悟到這地步。」
「嗐,知易行難,耍嘴皮子誰不會啊?」
「他還是個孩子,你真不怕他記恨你?」太陰星君實則頗為驚異,這也是她一直想問的。
孩童的觀念一向不成熟,況且即便是成人,也會覺得張清和的舉止有些越線了。
「星君,你以為什麼叫妖才?」張清和指著下頭那個孩子,太陰星君的玉簡便也調轉方向,順著他的目光與他一齊往那頭看去。
「眼下邪祟當前,若是不知道是非好歹,輕重緩急,白花力氣去記恨一個不該記恨的人,那還算什麼妖才?
再之後事情畢了,這課上完,知道了我的用意,還能得不償失地來怨我憎我,那還算什麼妖才?
真是這樣,我這學生不教也罷——這方大界早已沒了出路,要於死中求活,與我並肩者,非超世之人不可。
今日這事,既是我編排的課,也是對他的試金石。」
張清和說得自信,但是太陰卻能看出他的眼睛中信任的匱乏,好像自打她在藍田見了這少年以來,他對身邊的周遭,就缺乏著信任。
就算他這樣評判張三,那也不過是對於自己的判斷自信,而非把信任交付到張三手上。
中天裡頭,也就李少白還好,再至於其他,可能就只有有限的幾個人能進到他緊閉的門裡頭。
兩人於是再不言語,繼續看著下頭不斷被摧殘著的張三。
然而使得太陰驚訝的是,前一刻,張三還在自怨自艾,找尋著張清和的蹤跡,心裡的怨氣不言而喻,此時此刻心思卻沉著了下來。
這很反常,人在痛苦之餘擁有了思考的能力後,受其影響,所持有的情感多是怨憎,自暴自棄等負面的,能夠在鬥戰之中獲得這種從容,便是她們這類風格的鬥戰法門走入門檻的標誌。
張三開始試圖規避邪祟的攻擊,但是因為數量實在是過於龐大,將他壓在狹窄的空間之中,他有些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