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獨斷萬古(1/2)
「學得不錯,你可怨我?」
白衣夫子緩緩踏雪而來,一地的劫灰激揚而起,他的衣袍之間卻絲毫不沾染這些塵穢。
劍光依舊在下落,如長虹,似細雨,居然使得落寞的寒天裡有些淅淅瀝瀝的春意——不少殘肢還在抽搐動彈的邪祟霎時間被斬滅於茫茫的無盡冰雪之中。
劫灰在滋長,哀嚎與劍雨劃破虛空的音爆聲並重,張清和身周泛起淺淺的素色靈光,恍若神祇一般,帶著使人安心的氣息。
張清和緩緩地踱步過來,看著雪地裡頭張三的窘迫模樣,將素淨的手緩緩伸了出來,將這個因為鬆懈下緊繃神經而有些脫力,一把癱坐在地上的張三拉扯起來。
語言裡頭雖然隨意,但是卻帶著審視的意味。
張三面兒上卻再沒有多餘的情感,只是帶著些對先前鬥戰的思索,以及如釋重負的慶幸。他見著這個男人隨手便將對於任何凡俗瞬間吞沒咀嚼,連同骨頭渣兒都不帶留下的邪物斬滅,甚至於不見他動用花哨的神通。終於直觀明白了所謂「仙人」的含義。
若自己不親身經歷一把,就算是張清和先前在自己身前移山填海,他也是有些模糊的。
「三兒不敢怨。」
張三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寒天裡面具底下的小臉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氣血的發散,由內而外升騰起一陣白氣來。
「哦,不敢怨。」
張清和隨手遞出一盞酒杯,塞到了張三的手裡,裡頭余著淺淺的幾滴酒液,散發出一股子春風將醒,暖陽半曛的勃勃熱力,天地靈息便也繞著它律動呼吸,恍若有靈之物。
張三訥訥地接過酒杯,單只是稍稍地呼吸,面兒上便閃過兩團酡紅。
「三兒也許知道先生要教會我什麼,但是三兒便想問問,先生為何要教會我這些東西?」
張三此時此刻顯得很理性,至少眼睛裡頭,看不出任何埋怨與怒意,那些許的不滿倒算是應該的——畢竟中天裡頭不論是修士還是凡俗,都鮮少有這樣教學生的。
「三兒先前以為先生要教會我如何直面恐懼,倒也是相岔了,畢竟先生贈了我這一身靈物,使得我免於被毆殺,但是卻並不屏蔽我的痛苦。
先生許是要教會我如何鬥戰。
然而三兒只想問問先生——
這種方式究竟有何必要。」
張三細細一口抿掉張清和所贈的桃花釀,裡頭滿蘊的生機和靈息便自內向外爆發開來,與張三軀殼的氣血互為表里,不住律動,使得張三腳步一陣踉蹌,然而肉身與神魂卻在發生著質的飛躍。
原本消耗巨大的氣血被補足,不但如此,這幾滴桃花釀還促使著他的生命層次試圖往更高處躍進。
而正也在此時,張三內心之中一股子不利索的感覺卻油然而生,仿佛再進一步,他便能感應到天地之間某種奇妙的存在,那存在是萬物的靈,能促使生命本質的更改,它的顯化便是天地之間的靈息,是散落於中天各處的靈物。
但是他與天地的靈息之間卻始終好似有一層隔閡,仿佛一層神秘的薄紗,使得他無論如何都無從觸及,任憑身體之內桃花釀的藥力如何涌動,都沒法逾越那方天塹。
「這是……怎麼回事?!
這便是沒有所謂的靈根之人,沒法觸及的修行人的境界嗎?」
張三皺起眉頭來,他很快就聯繫到了靈根上來,仙唐自有一套篩選修士而後選育栽培的體系,以往也不乏有修士來張家村之中搜尋。
然而張家村之中從不曾出過一個有靈根之人,諸人先前還有些期望,到後頭,便也乾脆放棄了——不過這倒也正常,這莽原上的其餘村子,十多年也不見得能飛出一隻鳳凰,到底還是偏僻,又或者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龍生龍鳳生鳳,靈根是命,改不了的。
「錯了,你能感受到天地靈息的存在,但是卻猶如薄紗,無法琢磨透徹,你知道有東西在涌動在發生,但是你卻不知道它的形質為何,又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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