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你是何人?(2/2)
自己便正巧不動聲色地看看,當日趙直亦或是那三尊修士的鬥法,與張家村這個小小的村子,究竟有著怎麼樣的牽連。
趙海棠自覺這個時候話愈發少,便愈發不容易露了馬腳。她原本倒沒有在這村裡頭長住的意思,不過既然遇上了張清和這麼有趣的人兒,那麼便先暫且不搜查這村子裡的修士魂魄,陪著玩一玩那仙唐不良人才會使勁瞎琢磨的遊戲。
「說說吧。」
趙海棠眼觀鼻,鼻觀心,甚至都不怎麼搭理老村正的殷勤模樣,架子擺得極其大,很是唬人。
然而正是這句「說說吧」一出,張清和便是面色一變,十分猶疑地看了看趙海棠,也不知是發現了什麼,面色略微沉了下去。他便也坐在邊上,絲毫沒有要規避的意思。
老村正默認他知曉張家的隱秘,是張家嫡系奔亡而來,可「張海棠」卻並不知曉。涉及這般大事的商談,理所應當就該讓他退避才對,可眼前這個「張海棠」……
「這恰也是前幾日,修士鬥法才發現的,這十里八鄉,近來出了個叫如意班的戲班子,在各地義演,搭台唱戲。每到一地,便唱上一個日夜,然後將所得資材贈與窮苦者。
大約就在四五日前,如意班就快進了張家村的谷口。」
老村正娓娓道來,頗有說書的樣子,看來張鶴也是繼承了他的天賦,對著張三瞎侃的能為就是這般遺傳了下來。
「你先前提過了,如意班有問題。」
趙海棠隨即就想到了這茬——那三尊修士的鬥法,恰恰也是在四日前的夜裡。若村正往上頭報,必然也會提到這茬,於是她頗有心機地加上了句應和。
「是,我等發現,那如意班居然全是由邪祟所變,有稻草一般的邪祟自那些人傀口鼻穴竅之中生長而出,極其可怖,非但如此,還能滋長侵染,未近幾丈,便有混沌瘋狂之感。」
張清和微不可查點了點頭,這也是他跟老村正對過話的。
「若真是中天流亡而來的邪祟便好……若是專程找來的,那便證明張家村或已並不安全,它們已然知曉我張家此處隱秘落戶藍田了。」
趙海棠的眼神隨著老村正的講述愈發銳利,尤其是聽著如意班裡頭有兩尊修士之時,目光更是駭人。
張清和先前與她形容過,那武德星辰法相分別與一尊福祿老仙法相,以及青華長生土鬥戰過……
若殺了趙直的是武德星君,那麼趙直只可能是那兩尊法相之中的一尊。
就說先前為何會有邪祟的氣息。
她在心底暗自地喃喃。
「繼續。」
她對著村正無表情地說道。
……
在村正的廬子裡頭攀談了許久,金烏也已然到了西山,一天將晚,趙海棠整理著自己的思緒,與張清和走在谷間的小道上。
張家村倒是地廣人稀,聚居得並不明顯,隔著半里說不定都見不到一戶人家來。
村子裡的屋舍也並不多了,倒是先前分與張清和的空置院子裡還有偏房,趙海棠也不挑,在老村正稍顯窘迫的表情下應承了下來。
這處難不成是江左張家的某種隱秘所在?邪祟為何要盯上這裡?趙直又怎麼扯上了干係?
趙海棠正想著,忽然腳步一頓,目光也變得深沉了些,整個人身子有些僵直。
「教書的,你這是做什麼?」
她感受到一柄冰冷的長劍正架在她的身後,劍尖凝起的靈元隱而不發,冒出滲人的寒意,撓得她心頭痒痒的,升起某種衝動。
張清和冷冽地開口——
「海棠姑娘,你不是張家來的,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