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此為,知行合一(1/2)
那尊存在仿佛臨駕於歲月之上,身間的無數眸子雖帶著萬靈的情感,但是卻有一種使得仙神都不得不窒息的淡漠。
龐大,龐大到仿佛一顆眸子便能將整方天外塞滿。
高偉,高偉得恍若是一切「帝」與「主宰」的概念源泉。
隨之而來的是將空無都染透的污穢,將比空無更空處壓得扭曲的威壓。
殘破的龍袍間令靈官都要避諱的污穢之氣,無盡眼眸里要使星君膽寒的龐雜情感,以及那恣意汲取著天道營養的漫漫根須,將這尊神祗表達得更為恐怖。
張清和霎時間就閉上了眼睛,但是腦海之中卻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中天上帝的模樣來——他手中的鑌鐵劍上,那顆淡灰色的眼珠子驟然驟然睜開,裡頭龐雜的情感夾帶著與那位同一的誦經聲,開始不可抵禦地激盪著,發出滲人的嘶吼與欣悅。
劍在顫動,鑌鐵卻將那眼睛牢牢鎖著,使之無法超脫而出。
他見過中天上帝的投影——但那並非是中天上帝本身,就連那投影的模樣,也不過是他的神魂與大道天音相妥協,而構建出的他所能理解的中天上帝形象……
直到祂此刻將目光投來,張清和才真正明白,真實的中天上帝……壓根沒有形體可言,祂是某條概念之上駐紮的源頭,也許有具現的實體,但是絕不是他現如今所能夠理解辨別的——
那樣恐怕心湖裡長出的東西瞬間就將擠占他的軀殼,直接給他包圓了……
幾乎在這股子威壓出現的同一瞬,張清和便在心湖之中默誦請神了——這誰能頂住啊?!
要不是念動了這門功訣,此刻他現在肉身與神魂狀況究竟如何還猶未可知……
他已經無暇去管文昌與郭思成的狀況,此刻仿佛除了武德假面再次扣上之後滋生的麒麟補服,連他的玄囊,一切有實質之物都變得有些不正常起來——若不是他有身周淨土相護持,恐怕此刻這玄囊與玄囊裡頭的諸般事物都要……「活」過來。
「我既然還存在著……那麼證明東天還沒死,不然以我之力不可能在這片奇景中保有主觀意識。並且中天來臨這事必是有設計有過程的,不然我的存在一瞬間便被全然否定。」
張清和回憶起文昌所授的所謂「常識」,又想起那兩人上山之後打的謎語。
心中閃過一個驚駭的念頭……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這兩個……瘋子……
他的狀態很奇妙,與其說是狀態,倒不如說這片空無崩裂之後的狀態很奇妙,他在同一刻,不同時空的念頭與動作都在交疊著,他一面思考,一面將心湖之中請神術的道與理交織,強壓著腦海之中的混沌。
「天地開張,立地焚香。因憐世人,有神天降。難觀其形,難言其妙。身出無始,道傳三教。」
一道靈光紐帶直入比高穹更高處,往比天都更深層裡頭去……
最能直觀感受到這靈光紐帶的,除了張清和,當然便是身處太浩天裡頭的王執心,乃至於端木賜、曾參、顏淵……
甚至學問有所成的諸位學子,都感受到仿佛神魂一沉,有某種偉大的本源,正在他們的道理拉扯之下,接近這浩蕩不知其所止的中天人間。
眾人自然在一天之內觀望到了仿佛此生所未見的奇景——
先前是仿佛他們那位祖師強勢臨塵,仿佛打下一道聖道劫火,將背陰山抹成一片虛無。
又有一道星辰神光自北天玄微星接引而來,意欲清靖殘存的污穢。
可這神光持續了不過須臾,太浩天所有變得鮮活清靈的事物便仿佛又糜頹起來,天地之間隱隱約約唱誦起無邊的祭樂,而隨著那祭樂聲大……
三代、四代、五代聖夫子的面容,數千年來歷代長安身達混洞的聖人與亞聖的虛影,哀默地顯露於太浩天之中,這些身影無表情且肅穆,仿佛受著某種鉗制,最終隨著太浩天萬物一齊歸於死寂。
太浩天的群松千年的蒼青泛黃倒下,山石青岩化作沙土,地勢在更變,金烏也受了遮掩,就仿佛這片天外天在死去,這片天外天的主人在死去……
王選與諸位聖人夫子跪伏下來,難以相信眼前的狀物,有甚者悲切不能自抑。
想來他們猜到了——
「先聖在……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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