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十世之仇(1/2)
文昌星君看著張清和默默將李少白收入那具青銅里,古拙的棺蓋慢慢悠悠地合上,發出沉重的嗡鳴。
真也奇怪,分明是不見天日的天外夾縫中,這具棺材依舊是保有著物質原本的特性,未曾被消磨分毫,不禁使人不住推敲它的來由。
他白衣飄搖,想的倒不是這些,想起的是許多年前的那一個雨夜,想起的是那些早已掩埋於歲月埃塵裡頭的秘辛。
比如那錦衣的矮個聖人,和夜裡點燈夜讀高大老者。他們終究都被這山埋掉,也終究將把這山移平。
「這雨終於將停了,二位。」
文昌星君淡淡地說著,仿佛在緬懷著什麼,然而這情緒只表露了些微——棋手的情感從來都是不作側重的,除了王將,就算是能為足夠大的「車」,在有所利好的時候也能和別人試著換上一子。
「我估摸著,剛剛那動靜,應該讓充作錨點的外頭亂做一鍋粥了。」
張清和將寒鐵鎖鏈層層纏到了銅棺之上,寒鐵鎖鏈仿佛活了過來,烙印在上的道文驟然交織明滅,將棺材裹了個嚴實。
他手中多了一柄劍,那是伴了李少白三百年的三尺青蓮——
這固然是一柄材質奇特的半聖兵,但是也承載不了天外空無與那樣驚才絕艷的一劍來。
眼下蓮台一般的劍格已經碎得辨認不清,原本青玉一般的劍身坑坑窪窪,且多豁口,原本的靈性已經蕩然無存。
但是在李少白那令人駭然的劍意殘餘之下,仿佛有著什麼別的東西要慢慢地滋長而出,迸發出一種惹人心驚的道韻。
他雖沒見過幾次這劍,但是已經神交已久——藍田救他性命的那一劍便是由這劍斬出。
李少白把這劍臨走前留給了他。
「我來猜猜,先生的神魂已然是風中殘燭,但這青銅棺非但能鎮壓肉身異化,還能蘊養神魂,靜待他自歲月裡頭歸來。」
張清和說出內心的推測,這話自然是對著文昌說的——
郭思成從頭到尾便是個徹底的看客,太陰則心神消耗過甚,飛入他玄囊之中靜養著。
「你這般大費周章,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一條路。」
「路?」
「一條正確的路。」
文昌星君踏步於空無,將張清和攔在身後,顯然,現如今在場諸人都並不認為留在場裡的那位老聖人是個問題了。
趙亡人之所以這般做,不過是想要和這個老者做些交流罷了。
他的思緒逐漸遞歸不久之前……
「老許,其實你也想過吧?即便放任受庸子出來,單只是脫離軀殼找個人奪舍,以他的那廟裡泥塑般的脾性,蒼生也不一定會遭了災殃。」
「這也是你的手筆罷……」許懷瑾細細品著自己的訃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你如何得知?」
「與你相處十餘年,倒也摸清了你身上絲絲縷縷的特質,南天來找我的時候,我便知道它們一系早以與守庸子接觸過了。」
「不愧是長安塾五代,當世的智者。」
許懷瑾未曾理會文昌星君的恭維,在他看來,縱他想的再周全,都沒有眼前這個人看的透徹。
「三千年了,除了我無人知曉,子平子的仙禁即便沒有南天,過上數千年也難以自持。
背陰需要夫子守御,一代代積澱下去,即便這些傳道夫子能封住心湖,但是也為山里那位提供了微弱的錨點,終究有一日,它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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