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破賊(2/2)
「別愣著了,坐!」
「哦……」王執心恭順地坐下,也並不拘謹,手中書卷與玉筆猶然沒有放下。
「別捧著了,今天咱用不上那東西。我問你,你近幾日想必格了那五名學子了吧,格出什麼了?」
「張兄如此信任執心?聖人們找不出所以然,執心反而能找著?」
王執心疑惑道。
「那可不,你和他們不一樣,說說看,你的想法。」
張清和不願意繞彎子,筷子隨手一夾,切得薄如蟬翼的靈肉便蘸著鹹甜適中的滷汁納入秀口,不管不顧地吃了起來,也沒給王執心奉酒,僅僅只是隨手遞了根筷子。
這是李少白與他之間先前極其自然的相處模式,如今這散漫的性格也感染了張清和。
「幾位兄台神魂之中都被動過手腳,我細細查探了一番,那種隱秘詭異並且急劇侵染力的氣息有如活物,正應了先前提及過的神魂怪物……
不過它們尚且微弱,我勉力使它們不能長成,絕了供給,這才萎靡下去……」
王執心沒有說是如何辦到的,他相信張清和定然知曉。
「那種東西,始一投入神魂之中便開始生長……就像……就像……」
「一顆種子。」張清和補充道。
「對!」王執心木訥的眼神明亮起來,不過隨即又有些迷惑——
「既然種下這種子的途徑如此容易,又與那山的消息外泄而出有所關聯,那黑手為何不放任背陰山消息外流,或者……大肆播種?」
「我先前也在想這個問題,不過王兄覺著,修行是為了什麼?」
「修行……對於執心來說,是求知。」
「可有些人不一樣,有些人修行的目的,便是居於人上。對他而言,若是身下沒有了人,放眼望去全是高高在上的鬼玩意,那待在長安塾這空殼子裡還有什麼意思呢?
況且,偌大一個仙唐,長安塾的話語權也不過一半,若是現了端倪,是很麻煩的事兒。」
「張兄果然指的是……」王執心神色凝重起來,他是聖夫子親傳,自然懂得張清和話里的意思。
「誒……不必往下細想,他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兒,我們只需要考慮到許握瑜這層便是了,你權當是我猜的,或者權當是自己猜的,你是王家獨子,他不敢動的。」
王執心慎重點頭,他一貫不知道畏懼為何物,只當是張清和又言及了一個秘密罷了。
但是正在兩人看似閒諞的此刻,那道遠遠而來的靈光紐帶卻猛然一緊,隨之巨大的壓力席來,與先前全然不在一個層次,王執心面色青紫,耳邊仿佛無數魔怪誦經低語,說的都是些堂皇的道理,卻生生扭曲了內蘊,要反向催化他的神魂……
「張兄,他動了!」
王執心扭頭向張清和求援,卻見著那青衣少年一投檀箸,淡淡笑了笑,仿佛也感應到了什麼。
他站起身來,素手一指那背陰山,可不過片刻,便又將手往繼聖峰一偏。
「執心啊,你知道什麼叫,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嗎?」
此話一落,王執心接駁太素的那根靈光紐帶瞬間大亮,在無人可見的境地里,仿佛要照得天地之間一片亮堂!
王執心身在這片亮堂之中,所悟、所思、所感交織作綿密的道與理,仿佛在心湖之上密不透風地編作一張羅網,張清和單只一句話,他便想到了太多。
他的壓力瞬間一松,第一反應居然就是要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紙筆——
什麼用不到,這不就馬上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