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夜是殺人夜(2/2)
「你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
李青蘿的身體瘙癢難耐,本能求生的渴望向著張清和靠近,張清和卻持劍擋著一連後退好幾步。
顧不得消化少女口中的信息,他低下了頭,心中有了一個猜想。
既然有東西在追她,而猛然間又消失不見,聯繫到未開靈視前所見到的情況,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張清和思慮之後慎重開口
——「不必憂心了,因為那東西早已經追上你了。」
李青蘿含著的淚眼一怔,顫抖地抬起了雙手,目光所及好似出現了亂流一般的雪花碎,一雙手在凝脂般的柔夷與可怖猙獰的指爪之間不斷切換。
「原來我……」
「原來我已經……」
頻率漸漸穩定,最終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不住顫抖著、裸露著森森白骨,蠕蟲鑽行的利爪。
蜷縮一團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口器張開,背部伸出八根暗紅的觸手,身上纏起密密麻麻的肉須。
原來……她在遇到山上那東西的一瞬間就被同化了……
張清和靈視下看出了李青蘿特殊的體質,她肉身與靈性的界限不分明,那種東西對她的喜愛僅次於他,修士亦然。
這也能說明為何一向冷峻的徐夫子居然拗不過她。
不過與道胎這種被靈氣所鐘的異類不同,李青蘿的體質只是在某種情況下更適宜穿行靈界與人間。
而李青蘿在遭遇背陰山中那物的一瞬間,自己的靈性,也就是神魂立馬被排擠入了靈界之中,肉身早已瞬間完成不可逆的異化而不自知。
但是由於她體質的特殊,靈界之中的神魂還能保持一定狀態的清醒,能夠潛意識地脫逃,所以那東西必須把她尋到,完成最後的侵染。
也就是說,追她的不止有她所認為的黑氣,還有她自己那具早已變成了怪物的肉身……
她以為逃脫出來的,也不過是自己的神魂靈性。
而李青蘿的神魂運起神行寶籙的那一刻,黑氣實際上就已經攀附上她了,到了院中,只是最後的苟延殘喘。
隨著張清和將她點醒,李青蘿僅存的理智,轟然崩塌。
「吼!!!」
靈視下的李青蘿衣物脹裂開來,瞬間也變成了與人間界中她的肉身形象一般無二的魔怪。
隨著靈肉合一,莫大的威壓散開。張清和這早課上聽過這種特徵——這是惟一境的標誌。
雖然是直接由道基學子異化的弱化型,沒有凝練法相、發掘神藏,但是這玩意怎麼說也擁有了惟一境的部分力量。
「這下玩大了……」
張清和扭身就跑,從後院躍出院牆,又繞回院門,在山道上生疏地施展《流雲遁法》一路狂奔,路線很是熟練。
隨著騰挪輾轉,憑著道胎的悟性,這門不算簡單的遁法居然也到了入門的水準。
抵尋常天才幾日之功。
道胎嘛,被那些存在所鍾,對祂們大有用處,賦予得天獨厚的氣運與悟性,輕易死不了。
當然,關於大氣運,張清和這個用道藏隱匿自身的偷渡客是無論如何也沒法擁有的,回想他這兩天的遭遇,因為一些倒灶事兒就被幾位大佬接連盯上,想必此界再沒有人比他背運。
然而張清和跑到一半,身形猛然一僵,往前巡梭的眼神頓了頓,默默停了下來,抬首望天。
——他出人意料地嘆了口氣,轉折很是突兀
「唉,痴兒,既然你向我求救了,那我便得試著救你一救。」
張清和擺出悲天憫人的作態,眼眶裡隱隱有淚光打轉,一時間有那麼點兒寶相端莊。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回心轉意了,只是因為這個劇情他見過
——此刻早已遁出數里的張清和面前不知何時多了個身高丈許、張牙舞爪的魔怪,口器間散發著流膿的惡臭。
她怎麼那麼快啊……
這個既視感,怎麼那麼熟悉啊……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臨死之前說句帥氣話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