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人是已亡人(2/2)
本意是輕蔑隨意地抽飛,但是卻輕易地被斬落在地。
大腿粗細的暗褐色觸手淌著惡臭的膿血,重重掉落在雨幕之中。
隨之化作劫灰,跟著這場細密的春雨一齊消散,和地上激起的泥水沒什麼兩樣。
它發出憤怒且狂躁的戾嘯。
張清和心裡有了些底,他煉作本命物的這柄異寶,的確能夠行之有效地傷害到邪物的肉身。
這與邪魔肉身的強大與否無關,是源自於位格上的壓制。
就像是凶獸見了師犼不得不低下頭顱,哪怕它不在當場,只是留下了一點余息。
階級天然存在,無論是於不可名狀,還是於凡人。
當然,祂們的階級更直白露骨。
既然這劍有用,那沒事了。
張清和輕掐養器法中留存的御物之法,劍光翩飛,澄澈的靈元在他身前織成縱橫的屏障,散發著劍鋒特有的銳氣。
《星宿養器小法》中下三境能使用的鬥戰法決不過三門。
一門喚作《布星羅》,便是眼前張清和充作守御之能的御物之法,然而實則修到大成卻是一門上佳的攻伐法門。
一門喚作《天滑》,天滑乃是流星的別稱,顧名思義,有將本命物速度提至極致之能。
最後一門則使得張清和驚疑不定。
——《祭器法》
以神寄器,器完神足,以身祭器,器全身滅。
和小五握持斷刀的表現如出一轍。
他前半夜在運行功決時,已然對其有了懷疑。
《星宿養器小法》可能遠不止是一門離經叛道的功決那麼簡單。
這門護道法,很可能是自天宮中流落出來,由某位夫子帶到了閣內而不自知。
張清和有些嘚瑟。
這就叫,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他也確實有了嘚瑟的餘地——雖然他還是那個一被邪魔近身就會碎成渣滓的瓷娃娃,但是李青蘿礙於鑌鐵劍的鋒銳,不敢近前來。
它沒腦子,不代表它不懂趨利避害。
然而對張清和的血肉那種瘋狂的渴望,又驅使著她不願離開。
一時間兩人僵持下來。
「聊會天?」
張清和忍著恐懼強打著玩笑,手中不住地掐訣,劍光蹁躚之中夾帶著仙土之中的清靈之氣。
回應他的自然是難以理解的戾嘯和一根憤怒到極點忍不住伸入劍網中的觸鬚。
噼里啪啦一陣攪合,碎肉濺到張清和的臉上。
膿血從臉上滑落下來,滴到下巴,這才慢慢化作劫灰。
張清和神色僵硬。
好在氤氳仙土隔絕了邪物血肉之中不可名狀們給予的特性,不然張清和這會便會少了半邊臉蛋。
他沒有伸手去擦,印決絕不能停下,不然下一刻那邪物就會猛然撲騰過來,張開足以一口吞沒他半個身子的口器。
但是這樣必然不是個辦法。
似是終於等得不耐,又似是對張清和的渴望超越了對受傷的畏懼,李青蘿身後僅餘的六根觸手長度大漲,扭曲蠕動著向張清和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