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背陰山上鬼邪多(1/2)
太浩天有十四峰。
可鮮少人知道還有一座山。
背陰山在偏僻的遠地,孤獨地佇立著。
這是一座通體玄黑的山,單從外觀看,中規中矩,比之十四峰要矮小不少,雄偉靈秀這一類的詞和它搭不上邊。
除了山頂常年凝而不散的黑雲,好似並無神異。
它和太浩天靈秀清靜的風格極為不睦,倒是給人陰森可怖的印象。
十四峰中只是居住著真院的學子,而夫子則在背陰山周圍結廬為伴。
沒人知道是為什麼。
李少白近坐在自家庭院內,小桌、石凳,桌上擺著一個白瓷小壺和三個玉杯。
「哎呀,我這遠遠就聞見了酒香喲。」
來人披著一件髒兮兮的對襟灰袍,腰間垮垮束了根玉帶,若不是頭上戴著夫子冠,還以為是哪來的浪蕩兒。
自不必說,物以類聚,這也是個長安塾里惹老聖人們頭疼的狂士。
「楚鳳歌,你又來蹭我的桃花醉了。」
李少白拎起白瓷小壺,將玉杯一字排開,手托壺腰,兩袖巡迴之間將酒倒好,竟然一滴不漏。
「自家酒窖里的青竹釀卻捨不得拿出來一壇啊。」李少白笑罵。
楚鳳歌聽得連連擺手,又在拒絕之間順手拿起一個酒杯。
「我一滴都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
這麼說著,他又似是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李少白抿了一口,見他抽風,隨手一拍就把楚鳳歌的夫子冠打掉,頭髮亂糟糟地披散下來,楚鳳歌的手一抖,一杯桃花醉撒到了地上,潤濕了一地的灰塵。
楚鳳歌趕忙往杯子裡望去,只剩下杯底小半錢酒液,頓時心疼得話都說不出來。
「浪費,浪費啊……李兄你,唉……」
「老鐵公雞了。」李少白噓了一聲。
「倒了也就倒了,那兒不是還有一杯呢嗎?」李少白捻著玉杯,挪了挪下巴,指向石桌。
「那杯可是丹丘兄的,他護食兒可凶了,少白你可不要坑……」
話剛剛才說了一半,楚鳳歌怔了怔,停了下來。
「是啊,丹丘兄已經不在了……」
「砰!」
這是李少白將杯中玉液一飲而盡,酒杯重重砸上石桌的聲音。
楚鳳歌把瓷壺一擲,直接從乾坤袋裡取了三個大罈子。
「也對,我們畢竟不是少白你這樣的洞虛大能,最近山裡的玩意越來越鬧騰,說不定什麼時候,我也和跟著岑丹丘去陰曹了,還省著幹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必然不會的。」李少白熟溜地把青竹釀打開,猛飲一口。
楚鳳歌仿佛受了慰藉。
可他隨之又補了一句
——「被那些東西弄死,可去不了陰曹的,直接連生魂就被吞食咯,渣都不剩了!」
那我謝謝你啊……
「及時行樂,及時行樂!」李少白見楚鳳歌面色不愉,趕緊在他手上塞了一罈子酒。
天上明月皎皎,李少白和楚鳳歌醉意熏然,在地上或坐或臥,還有壇沒開封的酒,佇在地上,仿若被明月照成了第三人的模樣。
「若非我輩抽寶劍,安能靖宇盪妖魔?修行多是真羽士,何懼此身訪孟婆。碧落河中仙骨鏽,背陰山上鬼邪多。青蓮空提揮血雨,只恨人間少閻羅哇……」
李少白面色酡紅地爬了起來,對著那山頂豎了根中指。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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