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章:對坐飲桃花(2/2)
李少白不著邊際地瞟了眼張清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張清和疑惑地點頭,更不知道李少白賣什麼關子。
「先聖曰:長幼之序不可違也;君臣之序不可亂也;神人之序不可議也。我痴長清和小子你兩百餘歲,就先由我開始吧!」
單看李少白素衣夫子的這放蕩樣,真不像是個活過百載的大修。
「桃花頷首禮東風,幾處紅酣默默開。」
李少白的言語之中仿佛帶著一股子奇妙的韻律,將張清和心境的里沉澱東西驀然激了出來,連帶著他的言語也帶著戾氣。
「新桃猶笑春光里,老樹橫死在客年!」
李少白聽了這滿帶著死寂意味的詠花詩,只是輕輕一笑,按令序隨口縐出一句七言來。
「蹁躚桃花歡入水,合往天上遠凡間。」
「宿雨孤桃一地紅,芳菲盡死黃泥中!」
「初晴猶有桃花在,香綴十里點春風。」
「老死春風爛桃門,秋雲急雨不待人!」
「秋風未嘗斬春桃,待得來年又發生。」
兩人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張清和在李少白言語的引導之下內心的情緒都藉由詩詞迸發出來,一輪飛花令下來,雙目又重歸了將張家眾人斬殺殆盡之後的那種赤紅,頭上隱隱約約有霧氣升騰。
李少白聽了笑而不語,他最後一句摻雜著莫名道韻的言語說盡,便只是默默看著張清和
——張清和握持酒杯的手已然青筋暴起。
「呀呀呀,你是個不會作句子的,這言語裡的死字如此之多,給這清雅的桃花添了好些煞氣與暮氣,於意像不合,於意象不合呀!」
李少白看著依舊是深陷於情緒之中的張清和,砸吧砸吧嘴,伸出蔥白的手指,往他額間一點。
「痴兒,還不快醒來!」
張清和猛然回過神來,身上一種莫名的氣機消散於天地之間,那是某種自心湖中誕生的煞氣。
「見你時就發覺你悟了劍意,更是分屬殺道,其中雖有生機,但猶不顯著,可你步子邁得太快了,這劍意並非循序漸進參悟,而是一步到位,心神難免受影響。
殺意要純粹的是握劍的手,可不是拿酒杯的手喲!」
李少白一針見血。
張清和這才看到手上的玉杯已然被他握成了碎片。
劍意是種唯心的力量,是難得的由人心發生,與天上東西毫無干係的力量,長安塾里的洞虛大修中,李少白可以說最擅此道。
若不是李少白給他梳理,此後行事說不得就被這道劍意影響,行事偏激起來。
想到這裡張清和額頭流汗,在這樣的世界裡行事偏激……
求活劍意可不就成了求死劍意……
「謝過先生……」他鄭重以師禮拜謝。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所作句子意象不切,少些風雅,那這次飛花令,可是我贏了?」
「先生,您有些句子的平仄……」
李少白眉頭一擰,張清和連忙低眉順眼地改口。
「確實如此,確實如此,我遠不如先生,當浮一大白,當浮一大白!」
張清和立馬敬酒。
「哈哈哈哈,好哇,當浮一大白!」
詩劍雙絕,首先得是劍絕拳頭大,於是諸人不得不說詩也很值得稱道,甚至還把詩放到了劍的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