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征夫(1/2)
是夜,鎮安關墨色正濃。
高入雲霄的雄關上,血衣甲士們正靜默地立著,高天的罡風簌簌,剮入這些低境修士們的骨頭裡。
這道天塹將北荒分作了關內與關外,將人與妖魔的界線劃得分明。
血衣軍們巍然不動,只是神色堅毅地在城牆上默默關注著那遠山重巒之內的動向。
他們是積年的征夫,痛楚早已被磨淡,只留下血性與執念,沒人關注身後的什勞子百姓蒼生,卻依舊心繫著關內的老父老母,或者是等盼良人歸的婆娘與小子。
「青禾短,青禾長,青禾鬱郁到農忙。
農忙隴上犁牛少,卻道關外多伍行。
那人也在伍行中,三年生白髮,十年鬢如霜。
長纓幾度罹寒雪,金柝日日傳朔方。
我憂良人疏音訊,捎往鞋底與新襖,納盡離恨千千層,縫盡相思密密腳。
四時衣箱猶不斷,夜夜唯恐銅鑼響。
銅鑼喇叭近院牆,麻革牽馬下,那人裹屍還故鄉。
臘月雪,麥月花,蘭月折楊柳,又寄不歸郎……」
北荒的天很沉,罡風呼嘯的時候,便使人能夠聯想到哀切的悲鳴,部分剛剛入伍心有惆悵的甲士們難免想到這首淒切的童謠,然而多數軍士已然麻木,除了戒備心並無動容。
嚴洗也在城牆上,身邊圍著幾位校尉。
「今日情況如何?可有異常?」
「回將軍,今日出城獵妖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歸來三千二百六十三人。」
嚴洗微微頷首,往常的情況與之也想差不離,倒是沒有什麼值得過多注意的地方。
「不過……」
一名校尉有些猶疑。
嚴洗神色一凝,跟在李退之身邊久了,他尤為討厭這種拖泥帶水的回話方式。
嚴洗神色頓時變得像鷹隼一般銳利,仿佛是想讓這個校尉給個說法。
校尉顯然也知曉嚴洗的性子,然而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的確是自己風聲鶴唳,戒備心過頭了,也少不得一頓懲罰處。
「說。」
那校尉臉色一正,見著嚴洗臉色變了,立馬挺身肅穆道——
「是。」
「或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但是自王上迴轉,鎮安關外這幾日的靈藥愈發地豐足起來……」
「妖呢?」
嚴洗手拖著下頷,沉下心問道。
「妖魔身上的材料產出倒是並未增多。」
校尉說到這兒,更是有些心虛與不坦蕩。
另外幾名校尉也覺得他頗為多事。
一是因為依照他們的經驗,妖族並非是靈智極低的造物,要有動作的話,要麼悄然無聲息,使人看不出馬腳,要麼大張旗鼓浩浩蕩蕩而來。
二是靈藥也並非是異常地突然豐足起來,而是一個較為平緩的趨勢上下浮動,整體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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