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無視人（終）（2/2）

剛剛靠近，就見這傢伙臉上的驚慌之色消失，轉而面容肅穆，不苟言笑的道：「把人的東西打掉了，不扶我就算了，難道還不應該先把東西撿起來嗎？」

沈星猛地一頓，停了下來，轉頭看向地上掉落的心臟肉片，同一時刻他也看見了隨時就懸浮在眼前的黑域空間，以及空間中那張一直攤開的紙條。

下一秒，返身一刀對著無視人的額頭插去。

無視人一驚，就地快速一個打滾，大腿被雕刻刀插入，這一次模因值完美浸入了他的身體，肉眼可見，這一片肌肉立刻泛黑，變得僵硬。

「你這是……模因值！」無視人更是驚駭。

現在沈星給他的感覺，根本不再是一個普通人，反而是一隻異常要來的更加貼切。

「模因值……」無視人心如電轉，快速開口，並透出一股無比驚訝的語氣，「真的是模因值嗎？哇，能夠讓我見識一下嗎？」

「先入為主」和「行為無縫嫁接」的特性在這一刻相繼爆發，且在近距離下完全達到了最高值。

沈星只感到自己的精神抗體進度條瞬間下降了兩條多一點，整個人的意識在這一刻也忽然變得渾濁，就如一顆石子掉入池塘里，激起了下沉的泥土。

只是這一秒鐘的渾濁，手中的雕刻刀已經被無視人奪走，同時腹部傳來痛感，意識再次變得清醒，繼而瞥了一眼黑域中的紙條。

低頭一瞧，無視人雙手握著剛剛搶奪過去的雕刻刀，捅向自己腹部，被自己的黑筋保護膜給擋住。

不過此刻的雕刻刀上面仍然沾染了少許的模因值，這竟然使得雕刻刀的刀刃部位，微微切割進了保護膜中，雖然並不太深入但同樣戳破了皮膚，使得有痛感傳來。

傷口其實可以忽略不計，只是讓沈星感到驚訝的是，模因值竟然可以同樣作用在自己身上，就如作用在這些異常身上一模一樣。

「直接關注他，不用跟他動手，強烈關注他即可。」

突然間，腦海中響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沈星抬頭往前方看去，就見牟靈出現在樓梯間門口的位置。

他沒有多想，藉此機會一把按住了無視人的腦袋，猛地一用力，使得其無法逃脫。

自己這身力氣，在物理層面上，無視人根本無法反抗。

隨即沈星按照牟靈的提醒，目光深邃，投向無視人，就這麼按著他的頭死死的盯著他，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對方身上，不再有其他動作。

無視人全身顫抖，腦袋被按的雖然疼痛，但他此刻最驚恐的卻是來自沈星的關注。

這種關注讓他渾身難受，仿佛被千萬根細針同時戳穿了皮膚，戳的千瘡百孔，周身沒有一處完好。

來自沈星的目光，仿佛不止是兩道，而是數百道、數千道目光，從不同角度，前後左右的密切關注而來。

無視人想要掙脫，想要激發「被忽略」特性，再輔以「先入為主」和「行為無縫嫁接」特性，爆發出自己最後的瘋狂反抗。

但他卻忽略了沈星關注所帶來的強大力量，作為一個常年浸淫在木雕製作上的手藝人，沈星的專注不說獨一無二，但至少比起常人來說要強大了太多。

加上他本來精神力變得強大，專注一展開，那密切的、無法轉移的注意力，讓無視人內心顫俱，仿佛連心臟都已停止跳動，只是本能的發出顫慄。

「不要……不要看我……」

專注狀態中的沈星，此刻忽然眼前的畫面快速變幻，儲物室外的走廊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學校的長廊。

一名中年男教師手裡拿著教鞭，指著一個穿著校服、低頭垂眼的瘦弱小男孩，口中喝道：「爛泥扶不上牆！今天我的兩節課你就給我在外面站著，不准進教室！我不想在課堂上看見你！」

畫面變幻……

一個普通的家庭內，小男孩雙腿彎曲跪在地上，他的身後一個中年男子把嘴對著酒瓶，咕嚕嚕灌了好大一口。

手裡提著酒瓶，打著酒嗝，往小男生的屁股上就是一腳，「小兔崽子，還要老子錢買吃的？別特麼讓我再看到你！長得與你那跟人跑的老媽那麼像幹什麼，老子看著就來氣！艹！」

話落又是一腳，小男生直接趴在了地上，全身瑟瑟發抖。

畫面再次變幻……

「砸他，快用石頭砸他啊！」

一群小朋友在小區里嘻嘻哈哈的笑著，不停的撿起花壇邊的小石子，往小男孩的腦袋和身上砸。

小男孩一言不發的的快速奔跑，他的腦袋鼓起了幾個包，身上也有淤青，哪知跑得快了，不慎一跤跌倒，雙膝頓時破裂，血流如注。

他爬起來，沒有去管傷口，而是繼續往樓房內跑去，躲進了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裡。

他蹲在陰暗角落，雙手抱著流血的膝蓋，嘴唇烏青，緊張得劇烈發抖，耳朵里傳來外面小孩們的大叫大笑聲。

「死崽，沒媽的死崽，還學人偷東西，偷我妹妹剛買的麵包！你個臭死崽！」

畫面被一團白氣籠罩，隨即轟然消散，露出眼前面若死灰、四肢僵硬、只有嘴唇在蠕動的灰衣男子。

他的眼角有淚水滴下，瞳孔放大，不停的說著一句話。

「看不見我，你們都看不見我……無視……我……」

就在此時，一大團黑氣沿著他的身後蔓延而出，在地面猶如一個墨團，瞬間分為三股，一股代表了「被忽略」，一股代表了「先入為主」，一股代表了「行為無縫嫁接」。

這三股黑暗在分出之後，嘩啦一下消散無蹤。

沈星手掌中按著的無視人身體一瞬間沒有了支撐，癱軟在地。

沈星怔怔地盯著那三股黑暗消失的一幕，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特性化成了實質的模樣。

同樣的，不遠處的樓梯間方向，牟靈也是第一次看見化為實質的特性與異常本身分離，站在那裡有些呆滯。

直至無視人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之後，她回過神來，快步走了過去，帶上手套蹲下身，將掉落在地上的小木盒以及有墊布包著的心臟肉片撿起來，裝好。

「你剛剛，也看見那一幕了？」沈星沒有阻止她，而是開口問道。

牟靈微微點頭：「這隻異常擁有很強大的特性和自身的理智，所以才可能在發現自己快被清除之前，跳躍性的閃回部分經歷或者記憶。」

「他到底是人，還是異常？」

這一刻，沈星忽然發現自己對於這個問題竟然開始感到模糊了。

牟靈目光微動，上下打量了他仍舊布滿了黑筋保護膜的身體一眼。

「或許，他和你一樣。」

沈星回過神來，正要褪去黑筋保護膜，此時目光從眼前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黑域空間掃過。

忽然他眼神一凝，就見一隻枯瘦的手掌從黑域中的黑暗裡伸出，將那懸浮在其中呈打開狀態、寫著「無視人」三個字的紙條一把抓住，隨後緩緩縮回了黑域。

這一幕使得沈星整個人一個激靈，瞬間將警戒提升至最高級別，沒有再褪去黑筋膜，而是立刻關閉了黑域，警覺的往自己四周看去。

剛才那隻將紙條抓走的手，他太熟悉不過了。

枯瘦、短小，皮膚透出些許讓人感到噁心的污跡，如果沈星沒有猜錯的話，那隻手的主人，另一隻手上應該正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