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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欲用八卦陣中的陰谷困住這些修士,沒想到還是讓他們輕易出了陣。不過沒關係,今日若真死了這些修士,明日又有一批所謂匡扶正道的正派人士站出來。只要陰谷那個魔物出陣,就不怕天下不會大亂。」
謝四方面無表情說道。
黃盈盈不解,「陰谷已經被禍斗吞腹,還能為禍天下嗎?」
謝四方摸了摸短須,「世人都以為禍斗是凶獸,預示不祥之兆,事實上那只是一隻喜歡闖禍的頑皮古獸罷了。真正帶來災禍的,是極陰之地孕育的邪魔,這邪魔只要出世,天下便不會安寧。」
「謝宗主的意思,是禍斗不足為懼?它真正預示的,是八卦陣中的陰谷?」
「正是。陰谷伴陰氣而生,嗜生靈精血,死後更會助長心魔,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愛惡懼,但凡動了殺心,陰谷會化為心魔種,無知無覺地將情與欲推向極致,寄宿之物殺欲越重,便會滋魔而生,成了嗜血、瘋狂的魔物。」
黃盈盈點了點頭,「依照宗主所說,當務之急便是要救出禍斗,放出陰谷所化的魔物。」
謝四方負手而立,眼中閃過陰狠。
靜思了片刻,黃盈盈完顏一笑,「奴家猜測,宗主是想把心魔种放在玉通長老的身上吧?」
謝四方如此自負的一個人,費勁心思破了陰陽八卦陣,又策劃眾修士進入陣中,將陰谷帶出,不僅是為了讓邪魔出世,更是為了將玉通推上萬劫不復之地。
被一個永遠踩著自己、永遠恃才而驕的人壓了這麼多年的謝四方,心中也有不忿和怨恨吧?
想當年,璽歡宗的謝四方也是修真界頂頂有名的風骨君子,一手望雪劍法使得爐火純青,可不知什麼時候起,璽歡宗的密法被重新推出來,引得弟子們競相修煉,慢慢的,璽歡宗成了一個只靠著行雙修之道進階的宗門,修真界提起璽歡宗,只是搖頭惋惜。
當年的風骨君子自然被人不恥,後來的謝四方也修起了密宗,望雪劍法再也沒有使過。
「謝某以為,狐族之衰非在於族人零落,而在於天下本就對妖獸不公。黃姑娘也參加過芳門百斗,幾百隻妖獸供凡人修士的子弟試煉,錯殺者只是逐出比賽,不需要血債血還,這一切還不是因為妖獸無人能抗拒修士?」
謝四方直直盯著黃狐,「難道狐族就不覺得不公嗎?難道妖獸就甘於雌伏於人嗎?難道黃姑娘不希望有同族能一統修真界嗎?」
黃盈盈眼中泛著淚花,身體微微顫抖——她何嘗不覺得?
妖獸在修真界一直都遭受追捕與殘害,想修成正果的妖獸,不是被迫與修士結締,就是被修士豢養,更多的低階妖獸被修士當做奴隸與貨物羞辱,別說給弟子試煉,就是拿來煉藥試毒都是常事。
妖獸想要修成金丹本就不易,那些零散修煉的妖獸更是艱難,不僅要躲著同類和天敵,還要躲開修士的追擊,簡直水深火熱。
她當初在龍虎門的宴台就是想與封亭雲結締,尋求庇護,名正言順地在修真界呆下去,沒想到被封亭雲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
後來她為了修得金丹,雌伏在某個領主身下……只為了求得一枚靈藥。
等她修煉有所成時,再遇封亭雲,卻依舊被對方冷漠地無視。
難道就因為她是妖獸嗎?難道就因為她不是出身在仙門世家就要遭受這樣的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