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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宋鋯行禮,昏暗夜色也掩不住他眉目間的睢盱之色。
「看來突厥的事兒處理的不錯?」李羿陵鬆了口氣。
「正是,一切順利。」宋鋯笑道:「受降禮上,那烏托看了咱大周給予突厥的農具谷種,也誠心想鑄甲銷戈了……照屬下看,要不是德噬那傢伙,咱和突厥不至於鬧成這樣。」
「發動戰爭多數是為了爭權奪位,這些害群之馬為一己之私,罔顧兩國百姓軍士安危,罪該萬死。」李羿陵嘆道,他曾打探過索褡其人,也不過是覬覦他父王的贊布之位而已。
李雲剛在一旁把篝火重新燃起,外邊便一片嘈雜紛亂之聲,兵士腳步匆匆,大聲呼號,李羿陵暗道不妙,忙走出大營,高原罡風砭骨,他未來得及披上外袍,不禁打了個寒戰。
「怎麼回事?」 看到本在安歇的威戎軍正奔赴戰場,李羿陵拉住身旁一個兵士問道。
「陛下,具體情況小的不知,只聽說我們侯爺受了重傷。」那威戎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弟兄們一定要把侯爺救回來。」話畢,拿著手中長矛融入了隊伍之中。
李羿陵腦海中似五雷轟頂,他迅速恢復鎮定,大步回到營帳之中披上方渡寒的鎧甲,那身甲冑重重壓在他身上,也壓在他的心底。
宋鋯怕主子出事,直接跪在李羿陵眼前:「前線兇險,請陛下在營中等候,屬下替陛下活捉索褡!」
李羿陵不理,徑直繞過宋鋯,出帳翻身騎上戰馬,剛前行幾步,吳樾已哭著迎了上來,他身後軍士抬著幾幅擔架,上面幾人無不是鮮血淋漓。
「陛下……那索褡詐降,在方圓百里都埋上了吐蕃自製的土炮,那土炮雖然粗陋,可一遇重踏,也足以炸死三四個騎兵……」李羿陵怔怔勒馬,握著韁繩的指尖輕顫,宋鋯趁主子停頓的檔口,趕快上馬沖向前線。
「爆炸時王胤哥用身子護了侯爺,已當場犧牲了……侯爺現下可能也……快不行了。」吳樾淚水漣漣,他年紀小,未經過生離死別,已哭得喘不上氣。
李羿陵騎在馬上看向最前面那副擔架上的人,那身銀龍甲現下已被血水染紅,火光跳動中,深色鮮血已濕透擔架巾布,滴在下方土地上,洇成一片片可怖的黑色。
望著滿目鮮血,李羿陵只覺天旋地轉,心臟像被生生撕成兩瓣,痛得喘不過氣,頭腦空了片刻,他翻身下馬,「快把他抬進帳中……雲子,快把軍醫找來。」
「哎。」李雲忙火速跑去尋軍醫。
李羿陵孤身坐在帳中,看著面前已成血人的方渡寒,平日裡他神武英俊,此刻仿佛連呼吸都已停止。撲面而來的血腥味令李羿陵窒息難耐,他顫抖著觸了觸方渡寒的鼻息,好在還是有氣。他強忍心中慌亂,替方渡寒將鎧甲卸下,仔細查看傷勢,左肩頭被炸傷,血肉模糊,其他地方倒是並無大礙,但是氣息微弱,恐怕受了內傷。